“我方無人員傷亡,消耗彈藥輕微。”
聽著電話裡傳來的彙報,雷諾伊爾的眉頭皺得更緊了。
“他們在消耗我們的耐心,測試我們的反應,或者……在尋找什麼東西。”狙子分析道,“科倫想知道,在持續壓力和騷擾下,我們會不會犯錯,會不會有隱藏的單位被調動,或者通訊模式出現變化。”
“也有可能,他們在用這些步兵作為‘眼睛’,實地確認我們某些偽裝的工事是否真實,或者尋找我們防禦的規律。”樸柴犬補充。
雷諾伊爾點了點頭。科倫的戰術,永遠帶著明確的目的性。這種看似無用的騷擾,背後必然有其邏輯。
“繼續保持最高戒備。告訴各部隊,尤其是民兵,沉住氣,不要被敵人牽著鼻子走。我們的優勢在於隱蔽和工事,不要輕易放棄。”
他走到礦區結構圖前,目光深沉。科倫越是有耐心,越是使用這種“文火慢燉”的方式,就說明他們最終的圖謀可能越大。
在接下來的幾天裡,在礦區東、西、北各個方向都有南方軍靠近,有時是一個排,有時甚至只有半個班。
他們總是在固定的時間段出現,慢吞吞地靠近,在遭到警告性射擊後,象徵性地朝天或不遠處亂放幾槍,然後迅速撤退。
動作整齊劃一,敷衍了事,彷彿在完成上級下達的、必須走個過場的“每日任務”。
礦區守軍從一開始的嚴陣以待,到後來的習以為常,最後甚至有些麻木。
農一團計程車兵們依舊會按照條令進行警戒和驅離,但心態已經放鬆了許多。他們知道,這些南方軍不是來拼命的,只是來“打卡”的。
指揮部內,眾人看著前線傳回的一次次幾乎雷同的報告,也是面面相覷。
“科倫這到底是什麼意思?”毛里斯撓著他那亂糟糟的頭髮,一臉不解,“讓南方軍天天來給我們表演‘敵進我退,敵退我追’的戲碼?這能有什麼用處?”
“心理戰?想讓我們放鬆警惕?”樸柴犬猜測,但自己也覺得這個理由很牽強。這種程度的騷擾,連撓癢癢都算不上。
阿賈克斯冷哼一聲:“或許是科倫給南方軍下了死命令,必須保持‘接觸’和‘壓力’,但又不想讓他們真的損失兵力,所以就成了這副鬼樣子。一群提線木偶。”
雷諾伊爾沉思著。他總覺得事情沒那麼簡單。
他不敢大意,再次強調:“命令各部,絕不能因為敵人的敷衍而鬆懈!越是這種時候,越要提高警惕!科倫的主力一定在暗處盯著我們!”
然而,日復一日的、毫無威脅的“打卡式”攻擊,就像“狼來了”的故事,不可避免地會在潛移默化中消磨守軍的緊張感。
儘管軍官們反覆強調,但基層士兵們面對每天幾乎一模一樣的場景,很難再保持最初那種高度戒備的狀態。
一些哨位甚至開始私下裡調侃這些“準時上班”的南方軍。
礦區內的氣氛,在這種詭異的、低強度的“日常”中,不知不覺地變得有些……鬆懈。那種大戰將至的壓迫感,似乎被這種無聊的重複沖淡了些許。
醫院裡,麥威爾依舊活在自己的世界裡。
外界的這種變化,似乎同樣沒有影響到他分毫。
他依舊在固定的時間進食、進行他那越來越困難的“工作”、然後休眠。
只是,瑪利亞注意到,當外面響起那熟悉的、象徵性的槍聲時,他握著筆的手偶爾會停頓一下,空洞的眼神會望向聲音傳來的方向,雖然沒有任何表情,但那瞬間的凝滯,似乎與他聽到電話鈴聲時的反應有些類似。
也許,即使是破碎的記憶和認知,也在無意識中記錄著這種“規律性”的刺激,並將其歸類為某種不需要做出反應的“背景噪音”?
沒有人知道,這種由科倫導演、南方軍出演的“日常打卡”劇,究竟會持續到什麼時候,而其真正的目的,又到底是什麼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