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情報,我會核實。”“hero26”終於開口,聲音依舊沒什麼起伏,“任務,看情況。戰利品,誰拿到,歸誰。”
他沒有承諾什麼,但也沒有拒絕。最後那句“誰拿到歸誰”,更是留足了空間——如果蔡斯有能力在混亂中搞到東西,那就是他的本事。
蔡斯心中大石落地,臉上笑容更盛:“明白!明白!隊長您太夠意思了!您放心,我們新生團別的本事沒有,要是真有‘機會’,保證動作麻利,絕不拖您後腿!以後但凡有什麼風吹草動,我第一時間給您通風報信!”
“hero26”不再多言,點了點頭,身影再次悄無聲息的離開。
蔡斯站在原地,長長地舒了一口氣,擦了擦額角並不存在的冷汗。他知道,自己又一次在刀尖上跳舞,但回報可能是驚人的。他立刻返回團部,開始秘密準備:挑選最可靠、有一定機械知識或駕駛經驗計程車兵,組成一個精幹的“技術接收小組”;準備拖車、油料和必要的工具;研究從第七團駐地到農場的可能路線和接應方案……他像一隻聞到血腥味的鬣狗,開始耐心地圍著自己覬覦的獵物打轉,等待那個可能出現的、轉瞬即逝的機會。
1996年5月29日,歐特斯山區,“北部山區”外圍,第四裝甲旅前沿觀察所
雷諾伊爾舉著望遠鏡,觀察著遠處寂靜的山嶺。過去兩天的偵察和無人機偵察反饋回大量資訊:敵方在幾個主要山口和制高點確實構築了工事,發現了迫擊炮陣地和疑似反坦克導彈發射點的痕跡,巡邏隊活動規律也被大致掌握。但守軍似乎異常安靜,沒有大規模調動的跡象,無線電通訊也極其稀少,顯得死氣沉沉。
“他們在等我們進攻。”參謀長在旁邊低聲道,“想利用地形消耗我們。”
“也可能是……根本不想打。”雷諾伊爾放下望遠鏡,若有所思。麥威爾關於“意志”和“分化”的指示在他腦中迴響。他從俘獲的南方軍士兵口中得知,“北部山區”的守軍成分複雜,有從歐特斯南部潰退下來的殘兵,有原本駐防此地、但同樣士氣低落的部隊,還有少數黑金國際人員。他們的共同點是:對科倫失望,對南方政府缺乏信心,對工人黨心存恐懼,但更想活下去。
“我們的‘客人’安排得怎麼樣了?”雷諾伊爾問。
“按計劃,第一批二十名經過挑選、思想相對穩定的原南方軍俘虜,已經由安全域性和政治部的人帶著,今晚會秘密送到前沿。他們會向對面喊話,講述他們被俘後的待遇,揭露南方政府高層的腐敗和科倫的拋棄,呼籲對面的人不要為註定失敗的事業白白送死。”參謀長回答,“同時,我們印刷的傳單,明天會由無人機在有利氣象條件下投放。”
“很好。”雷諾伊爾點頭,“軍事壓力不能放鬆。命令炮兵,明天拂曉,對已查明的幾個次要支撐點和道路進行一輪‘問候性’炮擊,不用太密集,但要準。讓他們睡不好覺,提心吊膽。步兵偵察分隊前出,保持接觸,但不要強攻。我們要讓他們感覺到,我們隨時可以打,但又沒全力打。這種懸而不決的恐懼,最能瓦解鬥志。”
他要把心理戰的刀子,磨得更鋒利些。
同一時間,“北部山區”深處,一個隱蔽的山洞指揮所內。
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。殘存的南方軍一名中校()和幾名同樣灰頭土臉的軍官,圍著一盞昏暗的汽燈。中校是原第5旅的副參謀長,現在成了這片防區的最高指揮官。角落裡,兩名穿著黑色作戰服的黑金國際顧問臉色陰沉,一言不發。
“補給只夠維持一週……藥品奇缺……士兵們私下議論紛紛,很多人想逃跑……”一名少校軍官聲音沙啞地彙報。
“科倫的聯絡完全中斷了,拉科爾那邊只讓我們‘堅守待援’,可援兵在哪裡?”另一名軍官憤懣地說。
中校揉著發痛的太陽穴。他何嘗不知道處境艱難?歐特斯南部慘敗的訊息已經傳開,農場反擊失敗和F-5被擊落更是雪上加霜。現在工人黨的主力就堵在外面,像耐心等待獵物流血的狼群。突圍?地形不利,出去就是活靶子。死守?士氣低落,補給見底,能守多久?
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那兩名黑金國際顧問。這些人曾經趾高氣揚,現在卻像啞巴一樣。他知道,他們也在尋找退路,或許已經透過自己的渠道在安排撤離了。
“加強警戒……特別是防範敵人滲透和煽動。”中校最終有氣無力地命令道,他自己都覺得這話蒼白無力。人心散了,怎麼防?
1996年5月30日,拂曉,“北部山區”外圍
幾發122毫米榴彈劃破黎明的天空,精準地落在山口一處半廢棄的陣地附近,爆炸聲在山谷間迴盪。緊接著,高音喇叭的聲音在晨霧中響起,用的是帶著南方口音的卡莫納語:“對面的兄弟們!我是原第14旅二營的!我們被俘了,但工人黨沒有虐待我們!我們有飯吃,有傷治!科倫已經拋棄你們了!南方政府那些老爺只顧自己逃跑!別再為他們賣命了!投降吧!活著回家!”
喊話聲斷斷續續,伴隨著一些真實的、被俘士兵的錄音片段。同時,幾架小型無人機悄悄飛越山嶺,撒下大量傳單,上面印著被俘士兵相對安穩的照片、揭露南方政府貪汙和科倫撤離的漫畫、以及清晰明瞭的投降指引。
寂靜的“北部山區”防線,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死水,開始泛起混亂的漣漪。恐懼、猜疑、求生的慾望,在守軍士兵心中迅速發酵。一些前沿哨位計程車兵,開始偷偷藏起傳單,或者對著喊話的方向發呆。軍官的呵斥聲顯得更加色厲內荏。
雷諾伊爾和阿賈克斯透過偵察分隊和無人機的反饋,知道心理戰開始見效。他們如同經驗豐富的獵人,繼續保持著若即若離的軍事壓力,同時將更多的“軟刀子”遞進去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