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他.........?
廠裡領導的出面,讓溫暖第一次在這個世界感到了幾分棘手。
她不怕那些說媒的人,不怕那些閒言碎語,甚至不怕那些暗地裡打歪主意的人——那些都有辦法應對。可當“組織”開始介入,當“廠裡的名聲”這頂帽子扣下來,事情就變得不一樣了。
這個年代,個人在集體面前,太過渺小。
馬副主任的話說得含蓄,但意思很明白:如果她繼續這樣“拖著”,影響了廠裡的聲譽,到時候就不是幾句閒話那麼簡單了。輕則被調離崗位,重則被扣上“思想有問題”的帽子,到那時,她這個烈士遺孤的身份也保不住她。
溫暖坐在窗前,看著那圈兩米高的院牆,第一次感到有些無力。
她需要儘快做決定。
訊息傳得很快。
第二天,顧建軍就從大勇那兒聽說了棉紡廠領導找溫暖談話的事。
“我表弟媳婦的妹妹在棉紡廠辦公室,親耳聽見的!”大勇一臉興奮,彷彿這是什麼天大的好訊息,“說是廠裡領導親自出馬,讓她趕緊定下來,不然影響廠里名聲!建軍,你聽見沒有?她快扛不住了!”
顧建軍放下手裡的扳手,沉默了片刻。
“她還說什麼了?”
“什麼?”大勇一愣,“就這些啊,還能說什麼?”
顧建軍擦了擦手上的機油,站起身,走到窗前。
窗外是機械廠灰撲撲的廠房,和遠處隱約可見的煙囪。他的目光越過那些,望向西邊——那裡是錦華巷的方向。
她快扛不住了。
這個訊息,本該讓他高興。
可他沒有。
他想起第一次在廢品站見到她時,她站在晨光裡,眼神清澈得像山間的泉水。想起那天傍晚在巷口,她回頭看他時,暮色裡那雙平靜的眼睛。想起她修院牆時花的那些錢,想起她面對那麼多說媒的人,始終不鬆口的淡然。
這樣一個姑娘,現在卻要被那些閒話和壓力逼到牆角。
她需要一個人。
一個能讓她擺脫這些麻煩的人。
而他,想做那個人。
當天晚上,顧建軍又去了棚戶區。
刀疤周正在喝酒,見他進來,挑了挑眉:“又來了?這回是為啥?”
顧建軍在他對面坐下,開門見山:“周哥,我想好了。”
刀疤周放下酒杯,看著他。
“我想娶那個姑娘。”顧建軍的聲音很沉,卻透著一股堅定,“現在就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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