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擊木的紋路被細細打磨過,上面刻著幾道極淺的符文,觸手溫潤,還帶著一股淡淡的煙火氣。
秋菱翻來覆去看了好一會兒,忽然發現桃符背面有一個極小的凹槽,鑲了粒硃砂進去,嵌得穩穩當當。
“怕你戴著硌得慌,磨了好半天。”九叔輕描淡寫說了一句,又從袖子裡掏出一根編好的紅繩,穿過桃符頂端的孔洞,“來,低頭。”
秋菱乖乖低下頭,九叔把紅繩繞到她頸後,手指靈巧地打了個活結,又端詳了一下位置,抬手把她散下來的一縷頭髮撥到耳朵後面去。
“行了,戴著別摘,洗澡的時候拿下來擱在枕頭底下就成。等下直接在這休息吧,三天前雖然已經驅邪了,但你是女孩子,為了不留後遺症,我剛好用新做的桃符收個尾。”
秋菱低頭摸了摸胸口那枚桃符,暖的,貼著皮膚慢慢溫過來。
她眼眶有點酸,抬頭衝九叔笑了笑:“九叔,您還給我留著屋子呢?”
“給你留了五年,天天掃灰,天天通風。”九叔背過身去往屋裡走,聲音從背影裡傳過來,“秋生你回頭把你上回弄壞的窗栓修一修,別讓小菱晚上吹著風。”
秋生鎖好車剛進門,聽見這話苦著臉應了一聲,轉頭衝秋菱擠了擠眼睛,無聲地做了個口型:你看看,師父多偏心。
秋菱衝他齜了齜牙,扭頭跟著九叔往裡走,走了兩步又回身,朝秋生招招手,壓低聲音說:“你快去跟九叔說女鬼的事,別又忘了。”
秋生看著她站在燈籠底下朝他擠眉弄眼的樣子,明明五年沒見了,可那股子管東管西的勁兒一點沒變,跟小時候揪著他耳朵讓他別偷吃供果的架勢一模一樣。
他胸腔裡好像被什麼東西填得滿滿當當的,清了清嗓子才答話:“知道了知道了,你先去歇著,我跟師父說。”
秋菱這才放心地轉過頭,跟著九叔拐過走廊,進了她那間小屋子。
窗臺上擱著一小碟桂花糕,用油紙蓋著,還是軟的。
枕頭上換了一條新曬過的枕巾,帶著太陽的味道。
九叔站在門口沒進來,只說了一句:“糕是今天下午文才蒸的,你小時候愛吃那個,嚐嚐看還合不合口味。”
秋菱捏起一塊放進嘴裡,桂花香從齒間漫開,甜絲絲的。
她回頭想道謝,九叔已經揹著手往堂屋走了,只留給她一個微微弓著的、不緊不慢的背影。
她沒出聲,只是把剩下的半塊糕慢慢吃完,然後把桃符從衣領裡摸出來捏在掌心。
外面傳來秋生壓低了嗓子跟九叔講任家的事,九叔偶爾回應一聲。
秋生和九叔說了之後,九叔為了安心,在他身上用硃砂畫了符咒。
太晚了,文才給秋菱送過洗漱的水,出來後就讓他留一晚,這麼晚回去容易遇鬼啊。
秋生看了看秋菱屋子裡透出的光,點頭答應了。
義莊只有兩間住房,一間九叔住,一間秋菱住,文才在停屍房,秋生就在客廳搭了個板床。
有九叔在,秋菱安心的睡下了,但是半夜忽然聽到響動,秋菱就驚醒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