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汗,您……”丹濟拉不知道該說什麼。
噶爾丹沒有回答,只是望著遠方的天際線,喃喃自語道:“丹濟拉,你說,康熙現在在想什麼?”
的確,噶爾丹連日來,收到的都是糟心爛事,什麼今天逃了多少人,什麼清軍來了多少人,什麼沒有糧食了、什麼沒有水了、什麼沒有援軍了。
總之,他沒有聽到過任何一個好訊息。
就包括兒子塞布騰巴珠爾,自科布多被策妄阿拉布坦佔據後,他派出數百斥候尋找兒子。
可生不見人、死不見屍。
找不到兒子,噶爾丹的心中,總感覺懸著什麼似的。
丹濟拉想了想,說道:“康熙大概在想,怎麼才能抓住大汗吧。”
丹濟拉所說,與噶爾丹猜想差不多。
莫說丹濟拉,噶爾丹總是在思考,這康熙到底長得什麼模樣。
他從未見過康熙,只是從別人的嘴中,知道康熙剛過四十歲,年輕有為。
後來,噶爾丹在夢境中,多次見過一個身穿龍袍的年輕人,卻看不清他的臉。
就在昨天晚上的夢中,他又看到了這個人,他拼命的拽著這個人,可就是拽不住。
他想看清楚這個人的臉,可就是模模糊糊。
此時,噶爾丹笑了,笑得有些淒涼:“他不用費那個勁了,我噶爾丹已經是半個死人,他抓住我,也不過是一具屍體罷了。”
“大汗!您別這麼說!”丹濟拉急道,“您一定會好起來的!咱們還有七百多忠心的部眾,只要過了阿爾泰山,繞過策妄阿拉布坦的地盤……”
“策妄阿拉布坦?”噶爾丹打斷了他的話,冷笑道,“他巴不得我早點死,好吞併我的部眾,接收我的地盤。我們即便過了阿爾泰山,大機率也會被他所擒。”
丹濟拉嘆了口氣,他知道,噶爾丹說的是實話。
噶爾丹搶了策妄阿拉布坦的汗位、搶了他的母親、搶了他的未婚妻、殺了他兩個親弟弟。
他們水火不容、有你沒我。
否則策妄阿拉布坦就不會背叛噶爾丹,就不會在烏蘭布通之戰、還有昭莫多之戰時,兩度襲擊攻打科布多。
兩人勢同水火,絕無可能和談。
“只要繞過阿爾泰山,咱們能上了去西藏的道路......?”丹濟拉試探著問道,“第巴桑結嘉措是大汗的老朋友,他一定會收留咱們的。”
“西藏……”噶爾丹的目光變得有些迷離,彷彿穿透了時空,看到了那片遙遠的雪域高原,“西藏是好地方,可去西藏的路,已經被清軍堵死了。阿爾泰山的路,難以逾越。阿南達那個狗賊,把哈密守得鐵桶一般,連一隻蒼蠅都飛不過去。咱們去不了西藏了。”
噶爾丹說的對啊,走阿爾泰山,極有可能被策妄阿拉布坦所抓。
走哈密,過不去。
走青海?更行不通,黑番人和黃番人都被大清收降了。
前有堵截,後有追兵,西有叛徒,東有強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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