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是……就算他們在礁石上,咱們怎麼過去救?船根本靠不近!”阿強急道。
“不用船靠太近。”張西龍大腦飛速運轉,一個極其冒險、近乎瘋狂的計劃逐漸成形,“我記得咱們院子裡,還有上次準備攀巖用的長尼龍繩,還有做救生圈剩下的豬尿泡和浮木。疤叔家是不是有那種訊號槍和照明彈?”
“有!我爹有!”阿強點頭。
“好!你立刻回去,跟你爹說,準備訊號槍、照明彈,還有最結實的牽引繩!越多越好!栓柱,鐵柱,把咱們所有的尼龍繩都拿出來,接在一起!越長越好!大哥,你帶小海、大勇,幫忙把那些豬尿泡和浮木綁在一起,做成幾個大的浮漂!”張西龍語速極快地下達命令,“我們不去開船硬闖,我們用繩子!從岸上,找個風浪相對小點的位置,把帶著浮漂和救生圈的繩子,設法拋到或者送到礁石那邊去!如果他們真的在礁石上,就能抓住繩子,綁在身上,我們再把他們拉回來!”
這個計劃聽起來同樣天方夜譚。在兩裡地外、狂風巨浪中,將繩子準確送到特定礁石上,還要讓落水者抓住並綁好,再逆著風浪拉回來……每一步都困難重重,充滿變數。但相比於駕船直接衝擊,這似乎是唯一存在一絲理論可能性的辦法!
屋子裡一片寂靜,所有人都被這個大膽到極點的計劃震住了。
“這……能行嗎?”鐵柱嚥了口唾沫。
“沒時間猶豫了!行不行,都得試試!這是他們現在唯一的希望!”張西龍斬釘截鐵,“阿強,快去!栓柱,鐵柱,動作快!愛鳳,梅紅,你們幫忙準備熱水、乾衣服、薑湯!快!”
他的決斷和氣勢感染了所有人。求生的本能和對鄉親的牽掛壓過了恐懼。阿強一抹臉,轉身衝進暴雨中。栓柱和鐵柱也吼叫著開始翻找、拼接繩索。張西營帶著孫小海、李大勇也開始動手製作大型浮漂。
張西龍則快速穿上最厚的衣服,外面套上雨衣(簡陋的油布),用繩索紮緊袖口褲腳。他將那把從不離身的獵刀綁在腿上,又檢查了一下隨身攜帶的應急藥品和火鐮。然後,他拿起那捆接好的、足有上百米長的尼龍繩,開始仔細檢查每一個繩結,並在繩頭綁上一個用豬尿泡和木塊製成的、帶有反光布條(從衣服上剪下)的醒目浮漂。
“西龍……你一定要小心!”林愛鳳端來一碗熱薑湯,手還在發抖,眼圈通紅。
張西龍接過碗,一飲而盡,滾燙的液體驅散了一些寒意。他用力抱了抱妻子,在她耳邊低語:“等我回來。”
說完,他不再看眾人擔憂的目光,將沉重的繩捆背在肩上,對栓柱和鐵柱一揮手:“走!”
三人衝進狂暴的風雨之中,瞬間就被吞沒。阿強也帶著疤叔和幾個膽大的村民,扛著更多的繩子和訊號槍、照明彈趕了過來。疤叔看到張西龍的裝備和計劃,也是倒吸一口涼氣,但事已至此,別無選擇。
“去‘老鷂子嘴’!那邊崖壁高,正對‘獨石柱’方向,是直線距離最近的地方!雖然風浪也大,但崖上能站住腳!”疤叔吼道。
一行人頂風冒雨,艱難地爬上村子西頭一處伸向海中的高聳懸崖——老鷂子嘴。這裡風更大,幾乎能把人吹倒,雨水像鞭子一樣抽打在臉上。腳下是令人眩暈的、被巨浪瘋狂拍打的黑褐色崖壁,發出恐怖的轟鳴。
張西龍伏在崖邊,眯著眼,努力透過雨幕望向南方。在閃電劃破夜空的瞬間,他隱約看到了遠處海面上那根孤零零矗立的黑色石柱——“獨石柱”!而在石柱靠近頂端、浪花翻湧的陰影裡,似乎……真的有幾個人影在晃動!
“他們在那裡!”張西龍大喊,聲音瞬間被風雨吞沒大半。
“太好了!還活著!”疤叔也看到了,激動得差點跳起來。
但接下來的問題更加棘手。如何把繩子送過去?直接拋?這麼遠的距離,這麼大的風,根本不可能!放風箏?別逗了!
“用訊號槍!把繩頭綁在訊號彈上打過去!”張西龍急中生智。
“訊號彈射程不夠!重量也不夠,帶不動繩子!”疤叔吼道。
時間一分一秒過去,每一秒,礁石上的人就多一分危險,體力也在飛速流逝。
張西龍目光掃過懸崖邊幾棵被海風吹得幾乎貼地的、碗口粗的歪脖子松樹,又看了看手中沉重的繩捆和那個大浮漂,一個更加瘋狂的想法冒了出來。
“疤叔!把繩子一頭牢牢拴在那棵最粗的樹上!栓柱,鐵柱,你們和鄉親們抓緊繩子這一頭,聽我口令!”張西龍快速下令,同時開始脫掉身上沉重的雨衣和外套,只留下貼身的單衣,將獵刀和一小段繩子牢牢綁在腰間。
“西龍!你要幹什麼?!”疤叔驚駭地看著他。
“我帶著繩子和浮漂游過去!”張西龍的聲音在風雨中無比清晰,也無比決絕,“順風順著浪湧,有機會!到了那邊,我把繩子固定好,再發訊號,你們就把他們拉回來!”
“你瘋了!這浪會把你拍死在礁石上!”疤叔死死拉住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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