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多？”王慧慧笑了，“人家說了，品相好，值這個價。”
張西龍猶豫了。錢不少，但這是佟叔守了三十多年的心血，不能隨便賣。
他跟老頭兒商量。老頭兒抽著煙，想了半天：“賣了吧。錢用在林場上，比我守著強。”
張西龍點點頭，給王慧慧回了話。
王慧慧帶著客戶來林場看貨。那客戶是個五十多歲的男人，戴著金絲眼鏡，穿著西裝，像個有身份的人。他在辦公室裡坐著，張西龍把老參從保險櫃裡拿出來，放在桌上。
客戶開啟匣子，看了半天，又拿出放大鏡仔細端詳。他的眼睛越來越亮，手都有些抖。
“好東西！”他合上匣子，“張老闆，開個價吧。”
張西龍報了王慧慧說的那個數。客戶沒還價，當場成交。
客戶走了，張西龍捧著那摞錢，手都在抖。他把錢交給大嫂，讓大嫂入賬。
“西龍，這錢咋用？”大嫂問。
張西龍想了想：“給林場再添幾輛車，給工人漲工資，剩下的留著擴大規模。”
大嫂點點頭，把錢鎖進保險櫃。
老頭兒佟德勝站在院子裡，抽著煙，看著遠處的老林子。張西龍走過去，蹲在他旁邊。
“佟叔，您是不是捨不得？”
老頭兒沉默了一會兒，點點頭：“有點。但孩子出嫁了，總得放手。”
張西龍沒說話，陪著老頭兒蹲著。
太陽落山了，天邊燒起一片紅霞。老頭兒磕了磕菸灰，站起來：“走吧，吃飯去。”
張西龍跟著他進了食堂。
老參賣了，林場添了幾輛車，工人的工資也漲了。大夥兒高興，幹活的勁頭更足了。但張西龍知道，林場最值錢的不是那株老參，而是佟叔這樣的老人。他們把自己的一輩子都獻給了山林，又把自己最珍貴的東西獻給了林場。這份情，比山還重，比海還深。
夜裡，張西龍坐在辦公室裡，把那株老參的照片翻出來看。照片是王慧慧拍的，拍得不好，有些模糊，但參的樣子還能看出來。他看了很久，然後把照片鎖進抽屜裡。
這是林場的歷史，也是佟叔的心血。不能忘。
林愛鳳端著一碗湯進來，遞給他：“還不睡？”
他接過碗，喝了一口，是海參湯，鮮得很。“在想佟叔。”
“他咋了？”
“他把守了三十多年的參賣了，錢都給了林場。”
林愛鳳沉默了一會兒：“他是個好人。”
“是好人。”張西龍握住她的手，“以後，他就是咱的親人。”
林愛鳳點點頭，靠在他肩膀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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