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李在林場安頓下來沒幾天，張西龍就發現了一個問題——人不夠用了。
草藥園擴了五十畝，韓老蔫一個人忙不過來；藥材收購站開了張，趙虎子一個人過秤、算賬、收錢、管倉庫，腳不沾地；特養場添了兩條林蛙溝，趙小軍一個人巡不過來；巡護隊要按老李的建議重新規劃路線，栓柱帶著幾個人連軸轉，累得嘴上都起了泡。
“西龍，得招人了。”王三炮蹲在牆根下，抽著菸袋，看著院子裡忙忙碌碌的人，慢悠悠地說。
張西龍也在想這個事。他坐在辦公室裡，把各攤子的需求算了一遍：草藥園要兩個人，收購站要一個人，特養場要兩個人，巡護隊要三個人，木工坊要兩個人。加起來，至少要招十個人。
“三炮叔，招人得有規矩。”張西龍說，“不能誰來了都要。”
王三炮磕了磕菸灰：“你說咋辦？”
張西龍拿出一張紙，在上面寫了幾個字——自願申請、社員推薦、集體考核、公示透過。這是他在山海屯辦合作社時定下的規矩，用到林場也一樣。
“三炮叔，您看這幾條咋樣？”
王三炮湊過來看了看，點了點頭：“行。但光有規矩不行，得有人執行。誰考核？”
“您、我、栓柱、虎子、韓叔。五個人，一人一票。”
“要是有不同意見呢？”
“少數服從多數。”張西龍說，“但有一條——品德不好的，一票否決。不管他本事多大，人品不行，就不能要。”
王三炮想了想，點了點頭：“這個我贊成。有才無德，早晚是個禍害。”
“還有一條。”張西龍又說，“親戚朋友，可以推薦，但不能走後門。推薦來了，一樣考核，一樣公示。不合格的，誰推薦也不行。”
王三炮笑了：“西龍，你這幾條，把後門堵得死死的。”
“不堵不行。”張西龍認真地說，“林子大了，什麼鳥都有。咱不能因為招錯一個人，壞了整個林場的風氣。”
商量定了，張西龍讓張西營用毛筆寫了一張告示，貼在林場大門口。告示上寫明：向陽林場因發展需要，現招收工人十名。崗位包括草藥園種植員、特養場飼養員、巡護隊員、木工坊學徒。條件是：年滿十八歲，身體健康，吃苦耐勞，無不良嗜好。待遇：工資按崗定薪，管吃管住，年底有分紅。報名者需兩名林場正式工人推薦，經集體考核合格後，公示三天無異議，方可錄用。
告示貼出去第二天，門口就圍了一堆人。有附近屯子的年輕人，有外縣來投奔親戚的，還有幾個是林場工人的子弟。
“爹，我能報名不？”栓柱的兒子小柱子拽著栓柱的衣角問。小柱子才十六，長得虎頭虎腦的，一心想當獵手。
“你年齡不夠。十八歲才行。”栓柱說。
“那我再等兩年。”
“等兩年再說。”栓柱拍拍兒子的腦袋。
頭一個報名的，是附近屯子的一個姑娘，叫劉小芳。她二十出頭，念過初中，認得字，會算賬。她爹是個老藥農，從小跟著爹上山採藥，認識不少草藥。
“你為啥想來林場？”張西龍問她。
“我爹說，林場的韓老蔫是種藥的好手。我想跟他學。”劉小芳說。
“種藥苦，你受得了？”
“受得了。我從小跟著爹上山，爬坡下溝，啥苦都吃過。”
張西龍點點頭，讓她填了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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