神風軍排成一字長蛇,在窄道上緩緩蠕動。
這些平日裡縱橫馳騁的精銳騎兵,此刻皆是牽著戰馬,貼著溼冷的巖壁慢慢的挪動著。
無人敢出聲,只有粗重的喘息和偶爾踩落的碎石滾入深淵,許久才傳來一聲令人毛骨悚然的迴響。
啊——!前方突然傳來一聲短促慘呼,隨即戛然而止。
大將軍……有人……有人踏空……墜下去了……松井次郎身旁的佐佐木聲音發顫。
松井次郎咬緊牙關,額上冷汗涔涔,卻硬聲道:傳令……全軍貼壁而行……莫看深淵……不得掉隊……有遲疑不前者,後隊斬前隊!
隊伍繼續前行。
越往裡,道路越險,後段最窄處竟只能允許一人透過,而且還要稍微側身方能擠過,巖壁上凸起的鋒利石片劃破衣甲,在肌膚上留下道道血痕。
戰馬更是苦不堪言。雖蒙了眼由士兵牽引,仍不時踏空,淒厲嘶鳴後,便是重物墜崖的悶響,迴盪在峽谷中,令人肝膽俱裂。
我的馬……一名神風軍士卒跪地哽咽,那是與他征戰三年的老夥計。
走!不許停!藤田一郎低聲厲喝,一把將他拽起,想活命就往前走!馬沒了可以再買,命沒了就什麼都沒了!
時辰一點一滴流逝。這支殘軍在黑暗中如垂死巨蟒,於斷龍峽中艱難蠕動,每一步都伴隨著死亡的威脅。
終於,天邊泛起魚肚白,晨霧漸起,如輕紗般在峽谷間流淌。
快到了!看見出口了!前方傳來一聲壓抑不住的低呼。
松井次郎精神一振,抬頭望去。
只見前方百丈開外,峽道盡頭出現一片開闊的河灘谷地,晨霧繚繞間,隱約可見遠處蔥鬱的山林。那是生的希望,是中州的方向。
快!加緊腳步!穿出此峽,便是中州地界!松井次郎壓低聲音催促,自己也加快了步伐。
士卒們聞言,紛紛鼓起餘勇,加快步伐,眼中重新燃起了光芒。
藤田一郎作為前鋒,第一個踏出了峽道最後一塊巨石。
他本已疲憊不堪的雙腿在踏出峽谷的剎那,卻猛然僵住。多年征戰養成的本能,如一根冰冷的針,瞬間刺入他的脊背。
太靜了。
不是尋常的清晨寧靜,而是一種令人窒息的死寂。
按理說,這片河灘谷地水草豐茂,晨霧初起之時,應有飛鳥出林,應有蟲鳴鳥語,應有露珠從草葉滾落的細微聲響。可此刻,什麼都沒有。
沒有鳥鳴,沒有風聲穿過樹林的沙沙聲,甚至連谷底那條本該湍急的溪流,都彷彿屏住了呼吸。
藤田一郎的瞳孔驟然收縮,右手已按上刀柄。他緩緩蹲下身,仔細的觀察著四周。
統領……一名神風軍百夫長低聲湊近,前方……似乎太靜了……
不是似乎。藤田一郎的聲音冷得像冰,目光如鷹隼般掃視著前方百丈外的河灘。
前方有埋伏!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