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刃破風的瞬間,沐沐的後背幾乎能感受到刀鋒的涼意。
她左臂的傷口早已裂開,鮮血順著匕首柄往下淌,握刀的手滑膩膩的,每一次揮動都伴隨著鑽心的疼。黑衣人步步緊逼,面罩下的眼睛透著嗜血的兇光,手中長刀劈、砍、刺,招招致命,將她逼得連連後退,腳後跟已經抵住了聯絡點冰冷的石牆。
“砰!”
一聲重物落地的悶響,一道黑影如離弦之箭從斜後方的老槐樹後竄出,長劍帶著凌厲的風聲,精準地格開了劈向沐沐後腦的長刀。火花四濺中,凌軒的親信秦風單膝跪地,玄色勁裝染滿塵土,右腿褲腿被劃開一道大口子,露出的皮肉上滲著血珠,顯然是一路趕來時遭遇了攔截。
“秦大哥!”沐沐心中一鬆,順勢側身,匕首划向身前黑衣人的手腕。
“姑娘小心!這些人是夜影的死士,悍不畏死!”秦風一聲大喝,長劍舞成一道銀弧,硬生生逼退三名黑衣人,為沐沐騰出喘息的空間。
兩人迅速背靠背站定,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周圍。聯絡點外是片荒廢的亂葬崗,枯樹虯枝如鬼爪,月光被厚重的烏雲遮蔽,只有零星幾點微光勉強照亮地面,散落的白骨在暗處泛著森冷的光,空氣中瀰漫著腐朽的屍臭和濃郁的血腥味,令人作嘔。
黑衣人足有二十餘人,個個身著黑衣黑褲,面罩遮臉,手中長刀統一刻著詭異的骷髏紋,顯然是經過特殊訓練的死士。他們呈扇形包抄過來,腳步輕盈無聲,像一群捕食的餓狼,眼神中沒有絲毫情緒,只有冰冷的殺意。
“不能硬拼,得衝進去!”沐沐壓低聲音,匕首在掌心轉了一圈,“聯絡點裡說不定有線索,而且地形複雜,能避開他們的合圍!”
秦風點頭,深吸一口氣:“我開路,你緊跟在我身後,別掉隊!”
話音未落,秦風猛地踏前一步,長劍橫掃,帶起一股勁風,逼退身前的黑衣人。他手中的長劍是凌軒賜予的玄鐵所鑄,鋒利無比,只見他劍勢一變,如猛虎下山,硬生生在包圍圈中撕開一道缺口。一名黑衣人躲閃不及,被長劍劈中肩頭,肩胛骨碎裂的脆響清晰可聞,他卻連哼都沒哼一聲,反手一刀朝著秦風的腰側刺來,悍不畏死。
“瘋子!”秦風暗罵一聲,側身避開刀鋒,手腕翻轉,長劍刺穿了對方的咽喉。
沐沐緊隨其後,匕首專挑黑衣人的要害攻擊,咽喉、手腕、膝蓋,每一次出手都快、準、狠。但黑衣人數量太多,倒下一個,立刻有兩個補上來,兩人身上很快又添了新的傷口,沐沐的小臂被劃開一道口子,鮮血瞬間染紅了衣袖,秦風的左肩也捱了一刀,動作明顯慢了幾分。
“再加把勁!前面就是大門!”沐沐嘶吼著,藉著秦風擋開敵人的間隙,一腳踹飛身前的黑衣人,朝著不遠處的聯絡點大門衝去。
那是一扇厚重的黑石大門,高達三丈,上面刻滿了扭曲的暗紅色符文,在昏暗的光線下閃爍著詭異的光芒,像是活物一般在蠕動。秦風伸手推了推,大門紋絲不動,反而因為震動,符文的光芒變得更加刺眼,散發出一股令人心悸的壓迫感。
“這些符文……和神秘老者說的機關符文一樣!”沐沐盯著符文,腦海中瞬間閃過老者的叮囑,“他說這類符文機關,通常有對應的觸發裝置,就在門旁附近!”
兩人立刻在門旁的牆壁上摸索起來。牆壁是粗糙的青石所砌,佈滿了青苔和裂痕,沐沐的手指劃過一處凹陷時,突然摸到一個冰涼的金屬凹槽,大小剛好能容納一個手掌。
“找到了!”沐沐心中一喜,毫不猶豫地將手掌按了進去。
“咔嚓”一聲脆響,凹槽內傳來齒輪轉動的聲音。緊接著,黑石大門緩緩向內開啟,發出“嘎吱嘎吱”的刺耳聲響,像是沉睡了千年的巨獸終於甦醒。一股混雜著黴味、鐵鏽味和淡淡血腥味的氣息撲面而來,燻得兩人一陣咳嗽,門內漆黑一片,彷彿一個無底深淵,看不到任何東西。
“進去!”秦風握緊長劍,率先踏入大門,沐沐緊隨其後。
剛一進門,身後的黑石大門便“轟隆”一聲關上,徹底斷絕了退路。黑暗中,只有兩人的腳步聲在空曠的大廳裡迴盪,沉悶而壓抑,彷彿有無數雙眼睛在黑暗中窺視著他們。沐沐從懷中掏出火摺子點燃,微弱的火光勉強照亮了周圍的環境。
大廳極為寬敞,地面是光滑的青石板,四周擺放著許多奇形怪狀的器物——有的是生鏽的刑具,鐵鏈上還掛著乾涸的血痂,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腥氣;有的是殘破的雕像,面目猙獰,像是某種邪教的圖騰;還有的是堆疊在一起的木箱,上面落滿了厚厚的灰塵,不知道里面裝著什麼。
“這裡太詭異了……”秦風壓低聲音,警惕地觀察著四周,“夜影把聯絡點設在這裡,肯定藏著天大的秘密。”
沐沐點頭,火摺子的光芒在她眼中跳躍:“小心腳下,別觸發機關。”
兩人沿著牆壁緩緩前行,腳步放得極輕。突然,沐沐腳下一滑,踩到了一塊鬆動的青石板,“咔嚓”一聲脆響,打破了大廳的寂靜。
“不好!”
話音未落,四周的牆壁上突然射出無數支利箭,箭雨密集如蝗,帶著破空之聲朝著兩人射來。秦風反應極快,立刻將沐沐撲倒在地,手中長劍揮舞成一道屏障,“叮叮噹噹”的聲響不絕於耳,利箭被紛紛擋開,落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。
“快起來!還有機關!”秦風拉起沐沐,剛站直身體,腳下的地面便開始劇烈震動。一塊塊青石板緩緩升起,形成一道道高低不一的石牆,將大廳分割成無數個狹小的區域,同時,地面開始出現一個個黑漆漆的洞口,隱約能看到下面閃爍的寒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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