宮城偏殿的燭火忽明忽暗,映得四壁的宮畫都透著幾分沉鬱。沐沐攥著衣角,指尖沁出冷汗,殿外每一次腳步聲掠過,都讓她心跳驟然加速。凌軒倚在廊柱旁,長劍斜靠肩頭,目光死死盯著殿門方向,肩膀的繃帶又滲出了暗紅血跡,卻渾然不覺。
柳依坐在凳上,手臂的傷口剛換過藥,布條纏繞得緊實,牽扯得她眉頭微蹙,卻強忍著沒出聲。神秘人閉目凝神,指尖在膝頭輕輕敲擊,節奏急促,洩露了內心的不平靜。張猛則來回踱步,厚重的靴子踏在青磚上,發出“咚咚”聲響,在寂靜的偏殿中格外刺耳。
“張大哥,稍安勿躁。”沐沐輕聲勸阻,“皇上已召叢集臣,想必很快就有訊息。”
張猛停下腳步,咧嘴苦笑:“我這性子,見不得磨磨唧唧。夜影那廝隨時可能動手,咱們卻在這裡等著,實在憋屈。”
話音剛落,殿外傳來一陣細碎的腳步聲,伴隨著太監特有的尖細嗓音:“皇上有旨,宣沐沐、凌軒、柳依、神秘人、張猛即刻覲見!”
眾人瞬間起身,整理了一下衣衫,沐沐將賬本緊緊抱在懷中,深吸一口氣,跟著太監向太和殿走去。
穿過層層宮闕,紅牆黃瓦在暮色中顯得格外莊嚴,沿途的侍衛身姿挺拔,手持長戈,眼神銳利如刀,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龍涎香,卻壓不住隱隱的肅殺之氣。越是靠近太和殿,沐沐心中越是忐忑——賬本雖遞上去了,但夜影在朝中根基深厚,誰也不知道接下來會面臨怎樣的局面。
踏入太和殿的那一刻,莊嚴肅穆的氣息撲面而來。殿內燭火通明,金色的龍椅之上,皇上身著明黃色龍袍,面容威嚴,眼神深邃,正目光沉沉地注視著他們。兩側文武百官分列而立,衣袂飄飄,目光各異,有好奇,有審視,也有隱藏在眼底的敵意。
“草民沐沐,叩見皇上,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!”沐沐帶頭跪倒在地,眾人緊隨其後,齊聲行禮。
“平身。”皇上的聲音低沉而有力,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,“沐沐,你前日所呈賬本,朕已看過。今日召你們前來,是要你當面細說,那夜影的陰謀,究竟是怎麼回事。”
沐沐站起身,雙手捧著賬本,再次上前一步:“皇上,這本賬本乃是玄陰教勾結夜影的鐵證。草民最初是因京城王掌櫃離奇死亡,發現了玄陰教的線索,隨後深入密道,歷經生死,才奪得這本賬本。”
她的聲音清晰而堅定,緩緩講述起來:從王掌櫃店鋪後院的密道入口,到密道中遭遇的神秘符號、詭異壁畫,再到與玄陰教掌門、二當家的殊死搏鬥;從賬本中記錄的官員勾結名單、糧餉剋扣明細,到夜影意圖在三日後月圓之夜,以十萬生魂開啟忘川穀幽冥洞的封印,藉此操控噬靈之力,謀朝篡位的驚天陰謀,一一細說,事無鉅細。
講到密道中被追殺的驚險,她語氣沉穩,卻難掩其中的驚心動魄;講到賬本中記錄的累累罪行,她聲音帶著怒火,字字泣血;講到十萬生魂的浩劫,她眼中滿是憂慮,懇請皇上早做決斷。
凌軒、柳依等人在一旁適時補充,凌軒講述了玄陰教的武功路數和勢力分佈,柳依描述了密道壁畫中的祭祀場景,神秘人則揭露了夜影與幽冥閣的關聯,張猛更是拍著胸脯保證,忠義堂願意率江湖同道,協助朝廷對抗夜影。
殿內鴉雀無聲,只有沐沐的聲音迴盪。文武百官們臉色各異,有的震驚不已,有的面露懼色,有的則悄悄交換眼神,神色詭異。皇上坐在龍椅上,臉色越來越凝重,手指緊緊攥著龍椅扶手,指節泛白,眼中怒火熊熊燃燒。
“放肆!”皇上猛地一拍龍椅,怒喝一聲,“夜影逆賊,竟敢如此猖狂!朕待他不薄,他卻暗中勾結奸佞,殘害百姓,妄圖顛覆王朝,實在罪該萬死!”
殿內文武百官紛紛跪倒在地:“皇上息怒!”
皇上深吸一口氣,強壓下怒火,沉聲道:“眾卿平身。此事關乎王朝存亡,你們有何對策,儘管說來。”
宰相李大人率先出列,躬身道:“皇上,夜影勢力龐大,遍佈朝野江湖,不可貿然行事。臣以為,應先暗中調查賬本上記錄的官員,將其一一拿下,切斷夜影在朝中的羽翼,再派兵圍剿玄陰教和幽冥閣餘孽。”
“李大人此言差矣!”兵部尚書趙大人立刻反駁,“夜影三日後便要舉行獻祭大典,時間緊迫,豈能按部就班?臣以為,應即刻調動京城禁軍,封鎖城門,嚴查城內可疑人員,同時派大軍馳援忘川穀,直接搗毀幽冥洞,阻止獻祭大典!”
“趙大人太過魯莽!”御史大夫周大人搖頭,“夜影詭計多端,必定設有埋伏。大軍貿然出動,恐遭不測。而且賬本上的官員眾多,遍佈各部,若貿然抓捕,恐引發朝堂動盪,反而讓夜影有機可乘。”
三位大臣各執一詞,殿內頓時陷入激烈的爭論。有的大臣支援宰相的穩妥之策,有的贊同兵部尚書的強硬手段,還有的主張先派人打探虛實,再做決斷,眾說紛紜,難以達成共識。
沐沐站在殿中,看著爭論不休的大臣們,心中焦急萬分。她深知,時間不等人,每多耽擱一刻,就有更多無辜百姓面臨危險。
“皇上,草民有一言,不知當講不當講?”沐沐鼓起勇氣,上前一步說道。
皇上目光落在她身上,點頭道:“你但說無妨。”
“回皇上,”沐沐沉聲道,“夜影的核心陰謀是月圓之夜的獻祭大典,若不能阻止大典,即便拿下朝中黨羽,也無濟於事。但幽冥洞地勢險要,易守難攻,且有玄陰教高手駐守,僅憑大軍強攻,恐怕難以奏效。”
“那依你之見,該當如何?”皇上問道。
“草民以為,應兵分兩路。”沐沐語氣堅定,“一路由朝廷大軍出面,封鎖京城,抓捕賬本上的奸佞官員,切斷夜影的後援;另一路由草民等人帶領,聯合江湖同道,悄悄潛入忘川穀,伺機破壞獻祭大典,阻止封印開啟。如此內外夾擊,方能萬無一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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