豐州是青陽有名的魚米之鄉,城裡最大的糧商,名叫孫德才。
這一日,孫德才起了個大早,哼著小曲,像往常一樣來到自家的糧鋪。可剛到門口,他就覺得不對勁。
往日里門可羅雀的鋪子,今天竟然排起了長隊。
“怎麼回事?”他一把拉住一個正往外跑的夥計。
“掌櫃的,您可來了!不知道從哪冒出來一群外地客商,見著米就收,還比咱們的市價高出三成!城裡好幾家糧鋪都快被他們買空了!”
孫德才心裡咯噔一下。
他擠進人群,只見幾個穿著體面,卻操著南腔北調的商人,正拿著一沓沓的銀票,指揮著夥計把一袋袋的米糧往馬車上裝。
“幾位客官,眼生得很啊。”孫德才擠出笑臉,湊了上去,“這是打哪來,要做什麼大買賣?”
為首的一個胖商人回頭瞥了他一眼,皮笑肉不笑地說道:“我們是從南邊來的,聽說豐州米好,特來採買一些,運回老家去。”
運回老家?孫德才心裡冷笑。豐州的米價本就比南方高,這麼倒騰回去,虧不死他。
“客官,您這麼個買法,怕是要把小老兒的店都搬空了。要不,您留個地址,改日我給您送過去?”這是在套話了。
那胖商人卻不上當,從懷裡又摸出一張千兩的銀票,拍在櫃檯上。
“少廢話。你這鋪子裡的糧,我全要了。價錢,再加一成!”
孫德才的眼睛直了。
他開糧鋪一輩子,就沒見過這麼做生意的。
送上門的銀子,沒有不賺的道理。他盤算了一下,這一單買賣,夠他掙半年的。
“成!您稍等!”他當即眉開眼笑,親自指揮夥計搬貨。
然而,他沒有注意到,那胖商人在轉身的瞬間,嘴角閃過一絲詭異的笑容。
僅僅一個上午,豐州城裡八成的糧鋪,都被這群神秘的客商掃蕩一空。糧價,也從最初的一石米三百文,被硬生生炒到了一兩銀子。
到了下午,那些把糧食賣空的糧商們,還沒來得及高興,就發現不對勁了。
城裡開始出現恐慌。那些沒買到米的百姓,開始衝擊糧鋪,四處打聽哪裡還有存糧。
孫德才派人去鄉下收糧,卻發現鄉下的糧價,比城裡漲得還快。那些他上午剛賣出去的米,現在就算加五成的價,都買不回來了。
他這才意識到,自己掉進了一個圈套。
孫德才癱坐在空蕩蕩的糧倉裡,看著手裡那沓還帶著墨香的銀票,只覺得無比滾燙。
他掙錢了,但也把自己的根給賣了。
而這樣的場景,正在青陽王朝的每一個產糧大縣,同時上演。
一場看不見硝煙的戰爭,已經燒到了他們的家門口。
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,朱平安,此刻正站在御書房的窗前,看著天邊那一抹即將散去的晚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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