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博文也只能拱身退下。
梁帝,目光移向殿中其他大臣:“昨日之事,御史王維,亦有處事不當之處。然其身為受害者,勇於自省,朕心甚慰。
著令其於督察院內,撰寫自陳狀,詳述經過,反省己過。
韓志遠、楊林護衛主上,情有可原,然當街傷眾,亦有不當。功過相抵,不予賞罰。”
他頓了頓,聲音略微提高,帶著不容置疑的定論:
“此事,到此為止。朝廷正值多事之秋,北境不寧,南疆多瘴,爾等身為國家棟梁,當同心協力,共度時艱,而非為些許瑣事,於朝堂之上爭吵不休,徒令親者痛,仇者快!退朝!”
說罷,梁帝起身,在內侍的簇擁下,徑直離開了泰安殿。
留下滿殿神色各異的文武百官。
柳川英臉色灰敗,彷彿一瞬間又老了十歲。
他目光陰沉地掃過那些剛才彈劾他的御史,最終,遙遙望向殿外督察院的方向。
而張博文站在原地,袖中的手指微微蜷緊。
‘兼任太子太傅?陛下這一步棋,究竟是何用意?是看重,還是……將他架在火上烤?’
泰安殿外,秋日清晨的陽光已然有些刺眼,將漢白玉欄杆和鎏金殿角曬得發亮。
散朝的官員們三三兩兩地走下高高的臺階,低聲交談,神色各異。
張博文步履略顯沉重地走出殿門,紫袍上的仙鶴補子在陽光下微微反光。
他還沒來得及整理思緒,一個身著杏黃色太子常服的身影已靜候在側。
與前些時日的頹唐與焦躁不同,此刻的太子眉宇間多了幾分沉靜,甚至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審慎。
他見張博文出來,上前一步,規規矩矩地行了一個弟子禮,姿態放得極低。
“學生蕭策,見過太傅大人。今後還望太傅不吝賜教,多多費心。
學生愚鈍,若有行差踏錯之處,還請太傅嚴加訓斥,學生定當謹記於心,不敢有違。”
太子的聲音平穩,言辭懇切,全然不見往日的驕矜。
張博文心中微凜,迅速還禮:“太子殿下折煞老臣了。能為陛下分憂,輔佐殿下,乃是臣之本分。
得蒙陛下與殿下信重,委以重任,老臣唯有竭盡駑鈍,以報君恩。”
他回答得滴水不漏,既表達了恭順,也未過分親近。
兩人並肩沿著宮道往外走,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。
太子主動挑起話題,多是請教一些無關痛癢的經義或時政看法,態度謙和。
張博文則謹慎應對,引經據典卻又點到為止。
這番景象落在後面散出來的官員眼中,自是各有思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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