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睡吧睡吧，”慕容衝哄著大家，“哎，可惜變成煙，就吃不到你們孃親做的飯了。”
天光大亮的時候，苻堅果然去做飯了。因為慕容衝是妖皇的緣故，多添了幾個妖怪幫手。
灶房裡煙火氣蒸騰，苻堅繫著素色圍裙站在灶臺前，一手握著小鍋鏟攪動瓦罐裡的米羹，一手往另一個鍋裡下著細碎的蔬菜丁，動作輕柔又熟練。幾個青面獠牙的妖怪幫手侍立一旁，大氣不敢出：長著鹿角的小妖蹲在案前，小心翼翼地將胡蘿蔔剁成泥，毛茸茸的爪子生怕剁得不夠細；蛇身狐臉的妖物則守在溫火旁，細長的尾巴偶爾替苻堅撥弄一下爐灰，眼神里滿是敬畏。
“米羹要熬得軟爛些，瓊兒剛斷奶，吃不得硬的。”苻堅頭也不回地吩咐，鼻尖縈繞著米香與蔬菜的清甜，“璇兒能吃點麵條，羊肉臊子單獨盛出來，少放些鹽。”
那縷熟悉的青煙從門縫鑽進來，徑直飄到瓦罐上方，在米羹的熱氣裡打了個旋，慕容衝的聲音帶著饞意又藏著幾分羨慕：“苻天王的手藝越發精細了，當年在秦宮，你可沒這般耐心給朕做過輔食。” 青煙纏上他的手腕，輕輕蹭了蹭，“可惜我現在是煙，連一口米羹都嘗不到。”
苻堅瞥了他一眼，嘴角勾起一抹笑意，卻故意板著臉：“誰讓你鬧得變成這副模樣？當年你若是乖些，別說輔食，山珍海味我也給你尋來。”
慕容衝輕輕打了一下他的頭。
苻瓊剛被抱到小桌前，就聞到了米羹的清甜，小身子立刻往前探，伸著胖乎乎的小手去夠碗沿。苻堅趕緊按住他，用小勺舀了一勺晾溫的米羹，輕輕送到他嘴邊：“慢點吃，別燙著。”
瓊兒吧嗒著小嘴嚥下，眼睛瞬間亮了，小腦袋點得像撥浪鼓，奶聲奶氣喊：“孃親……好吃！” 說著還伸手要去抓勺子，恨不得自己捧著碗喝。
慕容璇坐在一旁的小凳子上，捧著小碗小口吃著麵條，嘴角沾了點臊子，含糊不清地附和：“孃親做的面最好吃！比爹爹做的好吃多啦！”
青煙很不高興，不停轉來轉去。
而苻堅變回男身也成為了這幾天三界最大的話題。
“聽說了嗎？前秦天王變回男身了！”
“何止啊！三界都傳瘋了，說天王不僅換了性別，廚藝還逆天，把小主子們哄得只認他的飯！”
“妖皇也慘，變成青煙不說，還被親兒子嫌做飯不好吃，這瓜也太勁爆了！”
“哈哈哈哈！妖皇這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啊！”太白金星的聲音飄得老遠，還帶著點磕瓜子的脆響，“想當年他何等桀驁，如今變成青煙不說，還被親兒子嫌做飯難吃，這三界趣聞，夠我在凌霄殿說上三天三夜！”
“可不是嘛！”赤腳大仙的大嗓門震得窗紙都顫，“聽說前秦天王變回男身，廚藝反倒突飛猛進，連剛斷奶的小殿下都認準了他的米羹，妖皇的烤獸肉如今連狗都不叼！”
“還有更絕的！”嫦娥的聲音帶著笑意，輕飄飄的，“廣寒宮的玉兔都託我打聽，能不能討份天王的輔食配方，說吃了能更白胖，妖皇做的糊粥，玉兔嘗過一次就吐了！”
“你們小聲點！”太上老君的聲音帶著幾分矜持，卻藏不住八卦的興奮，“別讓妖皇聽見……不過說真的，天王做的羊肉面，能不能也給老道留一碗？我用九轉金丹換！”
青煙氣得差點原地炸開，猛地竄到屋頂，對著雲層怒吼：“太白金星！赤腳老兒！你們敢笑話朕？朕的廚藝有那麼爛嗎？朕的紅燒肉苻文玉都不知道吃了幾碗！！”
雲層上的笑聲瞬間炸了鍋，太白金星笑得瓜子殼都掉了一地，八卦鏡晃得更歡：“哎喲妖皇！你還好意思提紅燒肉？當年你給苻天王燉的那鍋，據說鹹得能齁死一頭大象，苻天王硬著頭皮吃了兩口，偷偷給喂哮天犬了！”
青煙氣得煙霧都擰成了疙瘩，在屋頂上竄來竄去，慕容衝的聲音帶著委屈又暴躁：“胡說！苻文玉明明說好吃！他還跟朕搶著吃呢！” 他猛地飄回院子，纏上苻堅的胳膊，使勁晃：“苻天王！你說！朕的紅燒肉是不是很好吃？你快跟他們解釋！”
苻堅說：“是呀，我很喜歡豬腳飯。”
然而神仙們不信他的話，繼續拿慕容衝取樂。
青煙氣得渾身發抖，纏在苻堅脖頸上使勁勒了勒，卻捨不得真用力：“苻文玉！你今天要是不給朕把話說清楚，朕就纏你一輩子！讓你吃飯睡不著，睡覺吃不下！” 可話音剛落，就聞到灶房飄來的羊肉香，青煙又忍不住吸了吸鼻子，小聲嘀咕：“……不過，先讓我聞聞你做的羊肉面，聞著香，朕就暫時原諒你。”
苻堅笑著拍了拍他的煙身：“行了，彆氣了，中午給你留碗羊肉面的香氣，讓你好好聞個夠。” 他抬頭對著雲層喊，“各位仙家快下來吧，面要坨了——至於妖皇的廚藝，咱們邊吃邊聊，慢慢取笑。”
“苻文玉！你也取笑朕！”
“哈哈哈哈！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