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連見慣世面的老臣命婦們,也忍不住站起身,伸長脖子望過去。
箱內寶光流轉,晃得人眼花。那裡面——竟是滿滿一箱玉如意!
大的小的,長的短的,白玉青玉黃玉墨玉……材質各異,雕工精湛,有的鑲嵌寶石,有的鏤刻花紋……
石心兒結結巴巴,“郡主,是……是一箱子玉如意!”
蘇琅嬛也看呆了。
蘇家雖說是做玉器生意的,卻也不曾奢侈到簡單粗暴地抬一箱玉如意送人。
宇文暄霖也按捺不住好奇,傾身問道:“明翊,朕記得你將東宮所有積蓄都捐給了玄鷹百姓,怎麼還有如此多的玉如意?你這是……”
“回父皇,兒臣為支援琅嬛振興玄鷹,的確搬空了東宮寶庫。”
宇文明翊優雅跪地,姿態恭謹,說的話卻石破天驚。
蘇琅嬛這才記起,她的確是收到過東宮的一車隊金銀珠寶。捐贈人在此,她竟忘了道謝,實在慚愧!
“父皇,張尚書將兒臣即將迎娶張小姐之事鬧得沸沸揚揚,甚至傳到了北疆玄鷹族,害得兒臣險些與心愛之人產生誤會,兒臣深受其害。故命人從張府討了小利,作為補償。”
“小利?”宇文暄霖挑眉,這一箱子玉如意,價值連城,他管這叫小利?
宇文明翊面不改色,語氣坦然,“張府既敢散佈謠言,損兒臣清譽,誤兒臣良緣,自然要付出代價。”
宇文暄霖明白過來,一時間哭笑不得。
這臭小子!普天之下,能將入室行竊說得如此清新脫俗的,也就只有他!
滿殿賓客想笑不敢笑,一個個憋得臉色通紅。
張昀卻已氣得渾身發抖,指著宇文明翊,想斥他,入室搶劫,卻因理虧,又沒底氣。
“殿下!你……你……”
“張愛卿。”宇文暄霖打斷他,臉色沉了下來,“朕倒想問問,你張家大肆宣揚太子婚訊,甚至鬧到北疆,驚擾琅嬛郡主,意欲何為?”
“臣……臣……”張昀張口結舌,冷汗如雨。
他確實有意讓訊息傳到北疆,最好能讓蘇琅嬛死心,再不回京。
可他千算萬算,沒算到太子會如此決絕,更沒算到太子會直接去他家“拿”東西!
宇文暄霖笑意隱隱透出了一股殺氣,“你可是當朕是個糊塗鬼,憑你捏造了流言,鬧得人盡皆知,朕就必須讓太子娶你家女兒?”
“陛下,微臣不敢,只是小女與太子相看,清譽已然……”
“張卿,你多慮了!你家女兒與太子相看時,本宮在場,不少宮人也在場,太子沒瞧上你家女兒,自也不會對她做什麼。不過,說到底,此事是臣妾處置不當惹出的。”
皇后藍馨適時起身,繞道案前跪地俯首,柔聲緩和氣氛,“臣妾愛子心切,唯恐太子因琅嬛之事一蹶不振,這才著急為他選妃。張尚書和張小姐雖行事魯莽,但終究是臣妾考慮不周,還請陛下勿要怪罪他們。”
“今日是你的壽辰,你這是做什麼?”宇文暄霖疼惜地親自起身扶起她,忙拍了拍她的手,語氣緩和:“皇后愛子之心,朕都明白。你安排他們相看本也無錯。經此一事,朕也看清了張昀——他確實憑空捏造不實傳聞,辱沒太子清譽,已然觸犯國法,有負朕的信任。”
張昀眼睛直盯著自己那一箱子玉如意,“陛下,臣自知有罪,但這一箱玉如意乃是臣祖上積攢的……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