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輕聲道,語氣複雜,“殿下,往事已矣,追悔無益。郡主如今過得很好,她心裡裝著玄鷹,裝著百姓,活得明亮又灑脫。殿下若真覺得虧欠,若還想彌補,那就……好好疼惜現在的她,尊重她的選擇,支援她做的事。莫要再用過去的情分束縛她,更莫要……再傷害她了。”
她福身一禮:“奴婢言盡於此。還要去給郡主和長公主送茶點,先行告退。”
石心兒端著托盤,身影消失在迴廊盡頭。
宇文明翊獨自站在原地,良久,一動不動。
晨風吹拂池面,霧氣漸散,陽光穿透雲層,灑下淡淡金輝,卻暖不透他周身冰寒。
原來,他連祈求原諒的資格都沒有。
因為她早已不要那份原諒了。
他緩緩抬手,按住心口的位置,那裡空蕩蕩的,又沉甸甸的,裝滿了無法傾吐的悔恨,和一片荒蕪的絕望。
可是……
他慢慢抬起頭,望向暖閣的方向。
隔著雕花窗欞,依稀能聽見裡面傳出的、屬於琅嬛的、清朗歡快的笑聲,還有姑母帶著寵溺的調侃。
那笑聲如此鮮活,如此明亮,像北疆最清澈的陽光。
就算她忘了他,就算她心裡不再有他。
可他還記得。他的心,還在為她跳動,還在瘋狂地想念她,渴望著她。
或許,石心兒說得對。往事不可追,但他還有現在,還有未來。
他要做的,不是糾纏於過去的錯誤,不是乞求她記起那份已然被埋葬的感情。
而是以全新的姿態,重新走到她面前。讓她認識現在的宇文明翊,一個不會再猜疑、不會再辜負、會全力支援她、尊重她、守護她的宇文明翊。
哪怕她永遠也想不起來。
哪怕她只把他當作一個合作者,一個盟友,甚至……只是一個有用的“錢袋子”。
只要她能在他身邊,只要他能看著她笑,看著她實現抱負,看著她平安喜樂。
便足夠了。
宇文明翊深深吸了口氣,壓下眼底翻湧的赤紅,整了整衣袍,努力讓臉上恢復平靜。他邁開步子,朝暖閣走去,在進門的前一瞬,調整好表情,彷彿只是剛下朝匆匆趕來。
“姑母來了,可用過早膳?”他踏入暖閣,聲音溫和,帶著恰到好處的笑意。
宇文昭月正拈著一塊玫瑰酥,聞言抬頭,噙著一臉曖昧又瞭然的姨母笑,目光在他和正在擺弄薔薇的蘇琅嬛之間來回逡巡。
“沒呢,特意空著肚子過來,陪你們小兩口一起用膳。”她故意拖長了語調,眼見著宇文明翊耳根微紅,而蘇琅嬛則是一臉茫然地抬起頭。
“小兩口?”蘇琅嬛眨眨眼,指了指自己和宇文明翊,“義母是說……我們?”
“不然呢?”宇文昭月笑得愈發促狹,“婚都定了,聘禮也收了,不是小兩口是什麼?莫非……嬛兒你想反悔?”
“那倒不是。”蘇琅嬛很認真地想了想,然後點點頭,爽快道,“既然收了聘禮,自然是要辦事的。不過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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