永安城府衙大牢,厚重的青石牆壁在冬日慘淡的陽光下泛著陰冷潮溼的光澤。
往日肅穆寂靜的牢區,此刻卻瀰漫著一股濃重得化不開的血腥氣,以及一種更深的、令人不安的恐慌。
蘇琅嬛踏進重犯牢區時,眉頭便微微蹙起。
地面上,用以清潔沖刷的清水混合著暗紅的血漬,在低窪處匯成一道道觸目驚心的細流。
空氣中除了血腥,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、野獸留下的腥臊氣息,混雜在牢獄本身的黴味裡,格外刺鼻。
“公主殿下,這邊請。”司獄官躬身引路,臉色依舊蒼白。
蘇琅嬛步履沉穩,目光如鷹隼般掃過沿途。
牢門有被暴力破壞的痕跡,精鋼打造的鎖釦被某種巨力硬生生扭斷、撕裂,斷口處參差不齊,不似尋常刀劍斧鑿。
牆壁和地面上有激烈的打鬥痕跡,石屑崩落,甚至有幾處深深的抓痕,深入青磚半寸,那絕非人類指甲或普通武器所能造成。
她停在赫連兄妹原本關押的囚室前。
鐵柵欄已被徹底破壞,扭曲變形地敞開著。
囚室內一片狼藉,草蓆被撕爛,牆角有掙扎拖拽的血跡。
“昨夜值守的獄卒屍首在何處?”蘇琅嬛聲音平靜,卻帶著無形的壓力。
“都……都停在殮房,等候仵作驗看。”司獄官忙道。
“帶本宮去。”
殮房內,四具蓋著白布的屍體一字排開。
蘇琅嬛示意石靈上前揭開。
濃烈的血腥味撲面而來。
四名獄卒死狀極慘,皆非一刀斃命。
其中兩人脖頸幾乎被完全撕開,氣管血管斷裂,傷口邊緣呈不規則的撕裂狀,血肉模糊;另一人胸腹處有數個深可見骨的血洞,像是被某種粗大尖銳的利器反覆捅刺、撕扯過;最後一人手臂骨折斷,頭顱有明顯重擊凹陷痕跡,但致命傷卻是在咽喉,同樣帶著撕咬的特徵。
石靈仔細檢查傷口,又湊近嗅了嗅,臉色凝重地回稟:“主子,這些傷口……不像是普通刀劍或棍棒所致。撕裂傷邊緣有細微的、倒鉤狀的皮肉翻卷,像是……被野獸的利齒獠牙生生撕咬開的。而且,傷口和死者衣物上,都殘留著一種特殊的腥氣,和牢裡那味道一樣。”
蘇琅嬛俯身,親自檢視。
她指尖隔著一層絲帕,輕輕觸碰一處脖頸撕裂傷的邊緣,感受著那粗糙不規則的創面,又仔細辨別著空氣中那絲異常的腥臊。
腦中,倏然閃過燕王府獸園中那些躁動不安的猛獸,閃過宇文朝景身邊那些目露兇光的狼犬……
狼犬!馴養過的、專為殺戮的狼犬!
“立刻派人,去核查押送宇文朝景一行的囚車隊伍!看看是否有異常!尤其是……是否有攜帶大型猛犬的痕跡,或者隊伍中有人擅馴獸!”蘇琅嬛直起身,眸光銳利如刀。
“是!”石靈領命,迅速安排人手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