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琅嬛又仔細查看了其他打鬥痕跡,尤其是那些牆上的抓痕。
痕跡凌亂卻有力,間距和深度都非人類所能為。
她心中疑雲更重。
若真是宇文朝景殘存的狼犬隊所為,那他是如何調動這些本該被朝廷嚴密監控或剿滅的力量?他又為何要冒險劫走赫連兄妹?
這二人對他如今而言,價值何在?還是說……劫獄者另有其人,但同樣掌控著類似的猛獸力量?
一個時辰後,石靈帶回幻影門的初步回覆。
“主子,根據我們安插在押送隊伍附近的眼線回報,以及沿途驛站的查證,押送宇文朝景、燕王等人的囚車隊伍一直按計劃向西南行進,途中並無異常停留或遭遇襲擊。隊伍中皆為朝廷官兵,未發現攜帶或跟隨任何大型犬隻。囚車中的犯人……眼線曾遠遠確認過,身形樣貌確為宇文朝景等人。”石靈稟報時,語氣也帶著一絲不確定,“會不會……劫獄用的狼犬,是早就潛伏在永安城附近的另一批?”
蘇琅嬛沉默片刻。幻影門的眼線是她精心佈置的,訊息通常可靠。
若宇文朝景真還在囚車中,那他直接指揮劫獄的可能性確實降低了。
但那些狼犬撕咬的痕跡如此明顯,絕非偶然。難道宇文朝景在覆滅前,已將狼犬隊的控制權移交給了別人?誰會接手?誰又有能力、有動機,在這個節骨眼上劫走赫連兄妹?
赫連兄妹……他們的母親,蘇秋芷!
蘇琅嬛眼中寒光一閃。
這位姑母,自赫連楚叛逃後,在府中深居簡出,形同隱形。
德襄王顧念舊情與愧疚,並未過多苛責,只是限制了她出府。
她看似心灰意冷,不問世事……但一個母親,真的能對一雙兒女的生死漠然到底嗎?尤其是,赫連瑩還曾冒險劫囚……
“備車,去赫連家別院。”蘇琅嬛當機立斷。
赫連家別院位於永安城西,位置稍偏,是當年赫連楚父親還在時置辦的產業,不算豪奢,卻清靜雅緻。
自赫連家出事,赫連楚的父親早逝,這別院裡便只剩下蘇秋芷和一些忠僕居住,門前冷落車馬稀。
蘇琅嬛的馬車抵達時,別院中門竟難得地開了。得到通傳的蘇秋芷親自迎了出來。
不過數月未見,這位曾經風韻猶存的姑母卻似老了十歲。
她穿著一身素淨的藕荷色棉袍,未施脂粉,頭髮也只是簡單綰了個髻,插著一支素銀簪子。面容憔悴,眼窩深陷,眼下是濃重的青黑,唯有那雙眼睛,在看到蘇琅嬛時,迅速堆疊起溫和又略帶侷促的笑意。
“琅嬛……哦不,公主殿下,您怎麼親自來了?快,快請進。”蘇秋芷聲音有些沙啞,側身相迎,姿態恭謹甚至帶著一絲卑微,“院裡冷清,也沒什麼好招待的,殿下莫怪。”
蘇琅嬛細細打量著她。
眼前的蘇秋芷,與記憶中那個總是帶著幾分清高、說話綿裡藏針的貴婦判若兩人。
此刻的她,更像一個被命運擊垮、謹小慎微的普通婦人。
“姑母不必多禮,喚我琅嬛便是。”蘇琅嬛語氣溫和,隨著她步入花廳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