鍾楚紅對他向來沒好臉色,立馬站起來叉腰:“看見又怎樣?連你也替他說話氣我?”
“不是不是!”阿弟急得直指螢幕,“你自己看!出大事了!”
電視畫面正切進新聞直播:“今日下午兩時十五分,六名持械匪徒闖入渣打銀行,因退路被堵,當場挾持大堂內數十名人質。新晉電影製作人葉景誠、臺灣知名女星胡茵夢均在其中。”
“據多名倖存者證實,化解危機的並非警方,而是一位關鍵人物……正是葉景誠。他在被挾持期間主動出手,孤身制伏五名匪徒,身中三槍,目前仍在搶救,生死未卜。本臺將持續跟進。”
“啊……誠他……”鍾楚紅腿一軟,直接跌坐進沙發裡。
鍾媽媽反倒鎮定得很,手指點著電視畫面裡慌得手足無措、正幫著抬擔架的胡茵夢:“喏,這女人才是你真正該防的。女兒,記住了,盯緊點。”
鍾楚紅根本沒聽見後半句,愣了幾秒,猛地跳起來:“不行,我要去醫院!”
“你現在衝過去頂什麼用?人還在急救室裡躺著呢。”
鍾媽媽一嘆氣,瞪她一眼:“不如先煲鍋老火湯,等他出來端給他喝……人家才知道你是真心實意。”
“我……哎呀!”鍾楚紅跺腳,還真被說中了。更糟的是,她壓根不知道葉景誠被送去了哪家醫院。
……
“醫生!病人怎麼樣?”
急救室紅燈一滅,推床被迅速推出。一直坐在木凳上發呆的胡茵夢立刻起身迎上去,一把抓住主治醫生的手腕。
“你是他家屬?”醫生搖頭,只抬下巴示意推床,“你自己看。”
醫院裡有個不成文的說法:病人推出來,腳先露,人就活了;頭先露,多半是交代了。
胡茵夢不懂這套,可一見推床上那人整個腦袋都被白布嚴嚴蓋住,心口頓時像被針紮了一下,又麻又疼。
她低頭抽泣,肩膀微微發顫。
醫生拍拍她肩:“靚女,莫哭啦,生老病死,誰也逃不過。”
“可……他還那麼年輕……”她聲音發顫,眼淚一滴接一滴砸在地上。
醫生往後一仰,斜眼打量她:“年輕?七十多歲你還叫年輕?”
“七十多?他頂多二十出頭!”胡茵夢猛然醒過神,一把掀開白布……底下哪是葉景誠?是個素未謀面的老伯,瘦臉塌鼻,鬍子拉碴,模樣實在難看。
“您找他?”醫生抬眼掃了一眼推車,語氣裡帶著點難以置信的餘味,“七十多歲的人,當場厥過去,真沒聽說過。”
胡茵夢手一鬆,白布滑落在地,人往後連退幾步,雙手下意識合在胸前,嘴唇微動,反覆念著“有怪莫怪”。
她壓根沒看清葉景誠被推進哪間搶救室……警察一直在問她事發經過,她光顧著答話,眼角餘光只瞥見一輛推車匆匆推出。一見車輪滾動,心就猛地一沉,以為人已經不行了。
可這人,昨天之前連面都沒照過。自己幹嗎慌成這樣?是因他替她擋了那幾下?還是……另有緣由?
對啊,才見兩面,話沒說滿十句,他倒把命豁出去了。值不值得?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