念頭還沒轉完,又一輛推車從通道盡頭推了出來。她剛湊近,一眼撞上葉景誠的臉……慘白,毫無血色,眼皮緊閉,額角還沾著未擦淨的血漬。
“醫生,他怎麼樣?”她聲音發緊。
“跟病人什麼關係?”醫生邊翻病歷邊問,這是慣例。
“我……是他朋友。”話出口,她自己都愣了一下。朋友?前兩天還嫌他煩,像甩不掉的蚊子。
“這次算他走運,偏挑這時候逞能。”醫生啪地合上病歷夾,朝葉景誠的方向斜睨兩眼,“手上兩處槍傷不算重,胸口那一下才要命……幸虧……”
“幸虧什麼?”她耐性早被磨盡,聽不得半句吊胃口的話。
“幸虧卡在胸骨上,再偏半寸,生日就成忌日。”醫生簽完字,朝護工擺擺手,“送233病房。”
胡茵夢聽見“無大礙”三個字,懸著的氣才緩緩落回肚裡。可“生日變忌日”幾個字,卻像鉤子似的勾住她耳朵。她摸出剛才為辦入院手續,從葉景誠衣袋裡取出來的身份證……指尖一頓,出生日期那一欄,月、日,赫然就是今天。
這時,斜後方忽地閃出個人影,一把攔住路過的一位醫生,嗓門不小:“請問,這兒有沒有叫葉景誠的病人?”
“我不清楚,去服務檯問。”醫生朝大廳方向抬了抬下巴。
那人拔腿就往服務檯跑,剛張嘴:“你好,請問葉景誠……”
肩頭忽然被人輕輕一點。她回頭,一張臉映入眼簾……五官清亮,輪廓分明,電視新聞裡常出現的面孔。
胡茵夢立刻明白來意,主動開口:“您找葉景誠?他剛轉去233病房。”
來人正是鍾楚紅。訊息一到,她連包都沒拎穩,一路趕過來。
“謝謝。”她飛快打量胡茵夢一眼,轉身便走,步子又急又穩。
胡茵夢望著那背影,沒跟上去。她心裡清楚,這人和葉景誠之間,不是普通交情。她默默收回邁出去的腳,轉身撥通醫院公用電話,打回家報平安。沒提劫持、沒提槍傷、沒提葉景誠……只說香江這邊臨時有事,得多留幾天。
掛了電話,她又撥通另一通。
“喂!”男聲爽利乾脆。
“傲哥,是我,茵茵。”
電話那頭是李傲。三個月前認識,之後他追得緊,兩人已訂下婚約,日子就定在她這次返程之後。
可此刻她心裡堵著一團東西,理不清,也咽不下。葉景誠在酒店說的那些話,一句句浮上來……原來不是全無道理。她敬他文才,可敬重,不等於想共度一生。
“茵茵!”李傲聲音一下亮起來,“香江還習慣嗎?回程時間定了沒?”
“傲哥,我……”她頓了許久,才低聲道,“訂婚的事,可能得往後推一推。”
“什麼?!”那邊猛地拔高音調,但很快壓下去,急急追問,“不是說好你一回來就辦嗎?”
“我……”
她卡住了。最後,把銀行的事原原本本說了。
李傲聽完,聲音立刻繃緊:“你傷著沒有?我這就訂機票,接你回呆灣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