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別。”她語氣輕但堅決,“我沒傷,就是嚇著了。你現在正風口上,真要走一趟,別人怎麼想?”
她知道他樹敵不少,外頭風言風語早傳遍。眼下這理由,既妥當,又順理成章,正好讓她再留幾天。
“……行吧。”李傲應得勉強,那是他盼了好久的機會。可他也清楚……若此時離境,媒體只會寫“李傲失勢南逃”,比什麼都難聽。
胡茵夢沒心思多聊,十幾分鍾便掛了。臨了又補了一句:“有個朋友為救我,中了好幾槍,現在還在昏迷。”
電話那頭靜了幾秒。不用明說,李傲自然懂……是個男人。
他沉默,不是生氣,是突然意識到:她肯講這事,說明自己在她心裡,真有分量;可同時,也意識到……橫空冒出一個替她挨槍的人,像塊石頭,沉甸甸壓在他心口。
後面的話,全是關切,溫軟細密。她叮囑別告訴父母,李傲一口應下……他跟未來岳父本就不對付,這事瞞得越死越好。末了,兩人沒再多說一個字,安靜地掐斷了通話。
不知過了多久,葉景誠在一陣鈍痛裡睜開眼。
天花板雪白,燈光柔和。視線往下挪,一對眼睛正靜靜望著他,清澈、專注,一眨不眨。
他抬手揉了揉太陽穴,啞著嗓子問:“這兒……是天堂?不然怎麼一睜眼,就看見最不該出現在這兒的人?”
他嘴裡的“最不該出現的人”,當然,是鍾楚紅。
“去死吧你,就算你上了天堂,我也不會多看你一眼。”鍾楚紅背過身去,語氣硬邦邦的,半分沒軟。
葉景誠卻看得分明……她眼尾發紅,睫毛還溼著,剛抹過淚,轉身不過是為了藏一藏。等再轉回來,他咧嘴一笑,傻乎乎的。鍾楚紅抿著嘴問:“你笑什麼?”
“我還以為見不著你了,結果你倒自己送上門來。”葉景誠聲音虛得像被抽了氣,說話都帶喘。
“少往自己臉上貼金,我又不是非得管你。”鍾楚紅話一齣口就酸溜溜的,指尖戳著他胳膊,“你本事大得很,扭頭就勾搭上新面孔,還演起英雄來了?”
“要不是因為你那通電話沒接,我能衝出去擋那一槍?”葉景誠立刻把鍋甩過去。
“喂,又賴我?那你乾脆改姓‘賴’算了,或者‘屈’也行。”
她手指一頂,正戳在他胸口沒傷的地方,可葉景誠還是“嘶”了一聲,皺眉縮肩。
“咳……這叫心死比肉爛還疼。”他繞開胡茵夢三個字,只說:“歸根到底,還不都是你不接電話害的?”
“我……”鍾楚紅向來直來直去,嘴快心更直,可真碰上葉景誠這張嘴,連句囫圇話都組織不出來,更別說反駁了。
咕嚕……
肚子先喊了。葉景誠低頭瞄了眼手機,八點出頭,天早黑透了;手術檯上流的血,比女人經期還折騰人,餓得前胸貼後背,是真扛不住了。
“喂,倒黴鬼,你今天生日?”鍾楚紅突然問。
“你怎麼知道?”
“喏,剛才那個胡塞給我的。”她把身份證拍回他手心,語氣裡帶點埋怨,“生日也不早講,現在倒逼我現找補救。”
“沒事,好多年沒過了,有你在,比蛋糕還甜。”他伸手想攬,手剛搭上她肩,就被她輕輕撥開,起身往外走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