葉景誠想跟，身子剛動一下就僵住……麻藥勁兒還沒過，傷口牽一扯，整條肋骨都跟著發麻。只好坐在床上幹喊：“喂，你上哪兒去？”
“現在我多管閒事，行不行？”鍾楚紅頭也不回，哼了一聲，腳步沒停。
葉景誠抬手耙了耙額前碎髮，嘆口氣：“唉……這人啊，怕是要栽在我手裡了。”
門一關，她剛拐過走廊轉角，差點撞上個人。
看清臉，鍾楚紅頓住：“你……怎麼在這兒？”
念頭一閃……她能來，鄭紋雅憑什麼不能？還不都是為了屋裡那個混賬。
鄭紋雅一見她，眼神立馬飄開，手裡的保溫桶往她懷裡一塞：“湯和菜，麻煩你……給阿誠。”話沒說完，轉身就走。
“誒！”鍾楚紅一把拽住她袖口，“別急著走，咱聊兩句。”
兩人一路沉默，下到醫院花園，挑了張舊木凳坐下。風吹得樹葉沙沙響，誰也沒先開口。
過了好一陣，鍾楚紅才開口：“阿誠這個人……太招人。”
鄭紋雅側過臉，靜靜打量她一眼，點頭：“嗯。我常想，他遲早會走。”
“我沒你想得那麼懸，但一兩個月不見他，心裡空落落的，有時候半夜醒來，心口還突突跳。”鍾楚紅說得直白，沒遮沒掩。
女人之間就是這麼怪……親時能共用一支口紅，翻臉時能為一句話撕破臉。
“電視裡播那新聞時，我第一反應是他會不會真沒了……第二反應，是怕他醒了，身邊換了個別人。”鄭紋雅說著，眼圈又泛起潮意。
鍾楚紅不擅安慰，聽著這話，喉頭動了動，想接一句，又卡在那兒……既不知該點頭，還是該搖頭。
……
……
……
十來分鐘過去，鄭紋雅抬手抹了抹眼角，忽然說：“要不……咱倆聯手？誰也別讓別的女人靠近阿誠。”
鍾楚紅斜睨她一眼，心裡直犯嘀咕：這主意怎麼聽著這麼荒唐？可怪就怪在，她居然真有點心動，硬生生壓下去，只說：“先看看再說。”
鄭紋雅垂下眼，沒應聲。
“對了，他今天生日……你要不要，一起給他過？”鍾楚紅好不容易撿起個由頭，本是她主動攔的人，結果坐這兒半天，兜來轉去，全繞著那個男人打轉。
“阿誠生日？”鄭紋雅抬起頭，怔了一下，忽然想起白天那通電話……要是她沒掛得那麼快，沒說得那麼絕，他是不是就不會衝出去，不會躺在裡面？她輕輕“嗯”了一聲。
蛋糕得買，水果得挑，飯嘛，鄭紋雅帶來的剛好夠……病人剛開完刀，吃得太雜反倒傷身，外頭訂一桌反而添亂。
兩人沒再提從前那些彆扭，一個奔蛋糕店，一個鑽水果鋪，各忙各的，倒也利索。
拎著蛋糕盒和果籃回到病房，門一推開……
葉景誠正攥著個小姑娘的手掌，裝模作樣掐著指頭：“這條是命線，這條是事業線，最後這條……姻緣線斷了三截，感情路上，得摔幾跤。”
他嘴上一本正經，心裡卻嘀咕：“這手滑得，跟摸魚似的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