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二十四史原來這麼有趣》第271章 張鎬:布衣三載登宰輔,俠骨一身護詩魂(1)

作者:令狐樓主·4小時前

西元704年,武周政權落幕不久,大唐開元盛世的序章徐徐拉開,博州茌平一處尋常官宦之家,誕下一名男嬰,取名張鎬,字從周。

張家算不上高門望族,祖上三代皆是底層佐吏。曾祖張善見曾任越州司馬,無實權;祖父張武定荊州司戶,管戶籍倉廩;父親張知古代州司功,掌禮樂祭祀,三代人沉浮州縣,從未踏足中樞朝堂。這般家世,在門第森嚴的初唐,註定張鎬的起點遠不及世家子弟,可少年張鎬自記事起,就和鄉間孩童截然不同。

史料記載張鎬“儀狀瑰偉,廓落有大志”,翻譯成大白話,就是人高馬大、身形魁梧,心胸開闊,腦子裡裝的從來不是耕田經商、謀求小官的瑣碎盤算,而是帝王興衰、天下大勢這類旁人看來不切實際的宏圖。別的孩童嬉鬧玩鬧,他獨坐書房啃讀經史,不只是死記硬背字句,反倒痴迷鑽研歷代君王治國的王霸之道,但凡讀到亂世興衰、名臣定亂的段落,常常廢寢忘食,撫卷長嘆,彷彿親身親歷那段山河動盪。

少年求學階段,張鎬拜入史學大家吳兢門下。吳兢乃是《貞觀政要》的執筆人,一生秉筆直書,風骨凜然,閱人無數,唯獨對這個身形高大、談吐通透的弟子格外器重,時常私下對旁人斷言,此子日後必能匡扶亂世,絕非困於鄉野的凡夫。

跟著名師苦讀多年,張鎬滿腹經綸,卻沒有立刻奔赴州縣謀求官職。開元、天寶年間天下太平,朝堂被世家權貴把持,寒門士子想要出頭難如登天。張鎬看透其中門道,索性收拾行囊,孤身奔赴長安,做了一名京漂。

彼時長安匯聚天下英才,豪門府邸歌舞不休,曲江宴飲才子雲集,想要混出頭,要麼攀附權貴,要麼奔走權貴門下行卷干謁。張鎬偏不循這套世俗規矩。他在長安城郊租下一間狹小院落,平日裡閉門讀書,極少主動應酬公卿王侯。唯一的愛好,便是備一罈濁酒,案頭常年擺放一張古琴,獨處時飲酒撫琴,抒發胸中抱負,不問市井俗務。

若是有王公大臣慕名派人前來邀約赴宴,他也不刻意推辭,拎著一根木杖便獨自赴席,席間不刻意討好權貴,不刻意攀扯交情,酒酣盡興便起身告辭,絕不逗留逢迎。不少權貴私下覺得此人太過疏狂、不懂人情世故,可真正與他深聊過的人,無不驚歎於他眼界格局遠超尋常文人。

長安數年漂泊,張鎬無名無官,囊中時常羞澀,卻從未動過彎腰求人舉薦的念頭。他冷眼旁觀天寶年間朝堂暗流湧動:唐玄宗晚年沉溺享樂,李林甫把持朝政多年,朝堂風氣日漸閉塞;而後楊國忠憑藉貴妃楊玉環的關係平步青雲,大肆招攬天下寒門奇才擴充自身勢力,想要靠蒐羅人才穩固權位。

天寶末年,楊國忠聽聞長安有一名布衣文士,通曉軍政、洞悉天下利弊,當即派人尋訪召見。一番交談下來,楊國忠認定張鎬是不可多得的實幹人才,直接向玄宗舉薦。常年隱居民間的張鎬,就此一步跨越階層,脫去布衣,被授予左拾遺一職,正式踏入官場。

左拾遺官職品級不高,核心職責便是規勸帝王、評議朝政。彼時安祿山手握三鎮重兵,跋扈之勢日漸顯露,朝野不少官員刻意迴避談及邊鎮隱患,生怕引火燒身。唯獨張鎬數次上書,直言邊鎮兵權過重暗藏禍亂,多次向楊國忠剖析安祿山的野心,還舉薦能擔平叛重任的將才,可惜盛世之下,滿朝文武無人將這份憂患放在心上,所有諫言盡數石沉大海。

安史之亂的導火索,終究還是來了。天寶十四載十一月,安祿山在范陽起兵,十五萬叛軍揮師南下,中原州縣望風瓦解,潼關失守後,長安徹底暴露在叛軍兵鋒之下。唐玄宗驚慌失措,帶著皇室宗親、文武百官悄悄向西出逃,奔赴蜀地避難。

逃亡路途艱險,隨行官員大多自顧逃命,不少人半路四散奔逃。張鎬得知帝王西巡,二話不說捨棄長安居所,徒步翻山越嶺,追隨玄宗入蜀。山路崎嶇、兵荒馬亂,沿途常有亂兵、盜匪劫掠,張鎬全程徒步護衛,不曾有半分退縮,這份忠義,也被玄宗默默記在心中。

抵達蜀地之後,玄宗得知太子李亨已在靈武自行登基,是為唐肅宗。為輔佐新君穩定平叛大局,玄宗挑選可靠臣子前往靈武效力,思慮再三,選中了一路徒步護駕、沉穩有謀的張鎬,命他即刻啟程奔赴肅宗行在鳳翔。

從蜀地前往鳳翔,沿途大半區域已被叛軍控制,道路阻斷,危機四伏。張鎬領命之後,不帶眾多隨從,單人匹馬穿越交戰區域,數次險些落入叛軍之手,歷經千難萬險,終於抵達鳳翔,面見肅宗李亨。

見到肅宗之後,張鎬沒有空談文辭,全部奏議都緊扣當下平叛、安民、治軍的核心難題,每一條建議都貼合時局,邏輯清晰、落地可行。肅宗正身處用人之際,朝中大臣要麼空談儒學不懂軍務,要麼畏敵避戰毫無主見,難得遇見一名兼具文韜武略、看透亂世癥結的臣子,當即破格提拔張鎬為諫議大夫,允許他隨時入宮參議軍國大事。

短短數月,張鎬憑藉精準獨到的時局判斷、務實可行的平叛方略,深得肅宗信任。至德二年五月,一紙詔令下達:拜張鎬為中書侍郎、同中書門下平章事。同中書門下平章事,便是大唐宰相的正式職銜。

從布衣入朝,到左拾遺,再一路擢升,三年不到登臨宰輔高位,縱觀整個唐朝,如此飛速的升遷履歷,實屬罕見。後世《新唐書》專門為此記載:“鎬起布衣,二期至宰相”,短短七個字,道盡他傳奇的起步之路。

身居宰相,張鎬第一件事,便是規勸肅宗戒除奢靡佞佛的弊病。當時肅宗在皇宮之內設立數百僧人的內道場,日夜誦經禮佛,梵音常年飄出宮外,帝王寄望依靠佛法平息戰亂、祈求國運太平。滿朝文武無人敢直言勸諫,唯恐觸怒帝王,唯獨張鎬呈上《諫內建道場奏》,直言一針見血:“天子之福,要在養人,以一函宇,美風化,未聞區區佛法而致太平。願陛下以無為為心,不以小乘撓聖慮。”

簡單翻譯便是:帝王想要天下安定,核心在於安撫百姓、整頓吏治、整肅軍備,從來沒有靠著誦經拜佛就能平定亂世、開創太平的道理,懇請陛下把心思放在治國安民上,不要沉迷佛事擾亂朝政思慮。

這番話直白尖銳,絲毫沒有委婉遮掩,可肅宗看完奏疏,非但沒有動怒,反倒幡然醒悟,當即下令裁撤宮中內道場,減少宮廷佛事開銷,將財力人力轉向軍需與民生。此事一齣,朝野上下皆驚歎張鎬膽識,也看清這位新任宰相直言敢諫、不媚君上的風骨。

彼時中原戰局焦灼,睢陽被叛軍重重圍困,守將張巡率數千守軍死守孤城,抵擋十幾萬叛軍,糧草斷絕、死傷慘重,數次派出使者突圍求援,周邊各路節度使、刺史全都觀望不前,生怕出兵折損自身兵力,無人願意馳援睢陽。睢陽是江淮門戶,一旦城池陷落,富庶江南將直接暴露在叛軍鐵騎之下,大唐賦稅根基瞬間崩塌,平叛大局將徹底崩盤。

危急關頭,肅宗下詔,令宰相張鎬兼任河南節度使,統領淮南全部兵馬,全權排程河南區域平叛軍務,即刻發兵救援睢陽。

接到詔令,張鎬不敢耽擱,立刻整軍東進,星夜兼程奔赴淮口,同時火速傳檄各路州縣刺史,勒令立刻出兵協同解圍,其中專門傳令濠州刺史閭丘曉,命他率領本部兵馬先行奔赴睢陽支援。

閭丘曉此人私心極重,懼怕叛軍戰力,又不願損耗自身兵馬,拿到調令之後百般拖延,按兵不動,坐視睢陽危亡。張鎬一路加急趕路,日夜不休,可等他抵達淮口之時,睢陽早已城破,守將張巡、許遠盡數殉國,全城百姓慘遭屠戮。

得知睢陽陷落、忠良慘死,張鎬怒不可遏,當即傳令傳喚閭丘曉前來軍中大營問話。閭丘曉抵達之後,自知延誤軍機罪責難逃,跪地痛哭求饒,聲稱家中尚有年邁父母無人奉養,懇請宰相饒恕一條性命。

張鎬望著眼前畏罪求饒的刺史,心中想起一樁舊案:此前邊塞詩人王昌齡遭貶途經亳州,閭丘曉素來嫉恨詩人名聲,無端將王昌齡殺害,一代七絕聖士,就這樣冤死在小人手中,天下文人無不痛心,卻無人能為他討回公道。

張鎬厲聲反問閭丘曉:“當年王昌齡無辜遇害,他難道沒有父母親人需要奉養嗎?”

一句話堵得閭丘曉啞口無言,再無辯駁餘地。張鎬當即下令,按軍法將逗留不救、貽誤戰局的閭丘曉當庭杖殺。訊息傳遍大江南北,所有文人、將士無不拍手稱快,一代詩魂王昌齡,終於有人為他報了血海深仇。

。滅覆軍友視坐、令調廷朝視無敢不再將軍地各後此,領將方地的觀兵擁路各住懾震也時同,格的仇如惡嫉、明嚴軍治鎬張顯盡,事一曉丘閭殺杖

。力勢軍叛餘殘原中剿清,州汴守鎮他命,公郡南封晉,夫大祿青銀鎬張封加,賞行功論,師京還返宗肅,復收繼相京兩、安長到待。克攻未尚點據軍叛兩同大、海北有只,復收數盡地失片大南河,月數短短,敗潰風軍叛,至所軍大。縣州陷淪各東河、南河復收兵分,使度節區戰大五等業嗣李、瑱來、炅魯領統鎬張,後之紀軍定穩

猜你喜歡

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