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二十四史原來這麼有趣》第271章 張鎬:布衣三載登宰輔,俠骨一身護詩魂(2)

作者:令狐樓主·10小時前

此時叛軍內部發生內亂,安祿山之子安慶緒弒父自立,叛軍另一核心將領史思明與安慶緒矛盾激化,雙方互相猜忌攻伐。史思明為儲存自身實力,主動向朝廷遞上降表,宣稱願意獻出范陽全境歸順大唐。

肅宗見到降表大喜過望,滿朝文武紛紛上表慶賀,全都勸說皇帝接納史思明歸降,不必再耗費大軍征伐。唯有身在汴州督軍的張鎬,一眼看穿史思明假意歸順的陰謀,連夜寫下密奏《諫招撫史思明奏》,快馬加急送入京城。

奏疏之中,張鎬毫不避諱點明史思明本性:“思明凶豎,因逆竊位,兵強則附,勢弱則叛,包藏不測,無異禽獸,可以計取,難以義招,不宜假之以威權。”

直白來講,史思明是兇殘叛賊,眼下歸順只是迫於形勢,官軍兵力強盛他便假意臣服,一旦朝廷兵力空虛,立刻會再次舉兵造反,此人野心深重,絕不能授予兵權、地盤,應當設計剷除,萬萬不可真心招撫。

除此之外,張鎬同時預判滑州防禦使許叔冀心性狡詐,遇事必定臨陣倒戈,一併上書,懇請朝廷將許叔冀調入京城擔任閒職,收回地方兵權,提前消除隱患。

兩道關乎國運的預判,字字句句皆是金玉良言,可肅宗早已沉浸在不戰而收服河北的幻想之中,內心認定張鎬太過危言聳聽,將密奏擱置一旁,不予採納。

彼時朝廷宦官頻繁前往河南、范陽巡查,宦官群體素來貪圖賄賂,張鎬生性清廉簡樸,從不置辦家產,更不會刻意結交、饋贈金銀討好宦官。一眾宦官懷恨在心,回到京城之後,輪番在肅宗面前詆譭張鎬,刻意誇讚史思明、許叔冀忠心歸順,反倒指責張鎬不懂審時度勢,空有虛名,沒有統籌大局的經略之才。

日復一日的讒言不斷侵蝕肅宗對張鎬的信任,皇帝愈發覺得張鎬行事偏激、言語刺耳,最終下旨罷免張鎬宰相之位,改授荊州大都督府長史,調離中原前線,前往荊州鎮守。

朝中無數官員都為張鎬抱不平,可他接到罷相詔令,沒有半句怨言,簡單收拾行裝,即刻啟程前往荊州赴任,絲毫沒有流露怨懟不滿。

前往荊州赴任途中,張鎬心裡始終記掛著一位身陷囹圄的舊友——詩仙李白。

安史之亂爆發之後,李白流離江南,滿心想要上陣平叛,建功報國,機緣巧合之下投入永王李璘幕府,寫下“但用東山謝安石,為君談笑淨胡沙”的豪情詩篇,一心輔佐永王平亂。誰料肅宗與永王兄弟反目,認定永王擁兵圖謀割據,派兵擊潰永王部眾,李璘兵敗身死,所有幕府僚屬盡數按謀逆重罪抓捕治罪,李白也被打入死牢,等待秋後處斬。

昔日李白交遊滿天下,達官貴人、文壇名士數不勝數,可大禍臨頭,絕大多數友人唯恐被牽連,紛紛避之不及,就連李白早年至交高適,當時身居高位,也刻意迴避,不敢出面營救。

唯有遠在汴州、後調任荊州的張鎬,聽聞李白蒙冤下獄,心急如焚,多方奔走斡旋,不斷上書朝廷,為李白剖析原委,說明李白只是一心報國,並無謀逆作亂之心,懇請皇帝從輕發落。在張鎬與郭子儀等人輪番求情之下,李白才免除死刑,改判流放蠻荒之地夜郎。

得知李白踏上流放之路,路途遙遠艱險,瘴氣遍地,衣食無著,張鎬身在荊州,不斷派遣心腹差吏沿路尋訪,給李白送去禦寒衣物、乾糧銀兩,附上親筆書信寬慰,勸他放寬心境,靜待時局轉機。

乾元二年,天下大赦,李白行至白帝城接到赦免詔令,狂喜之下寫下千古名篇《早發白帝城》:“朝辭白帝彩雲間,千里江陵一日還。兩岸猿聲啼不住,輕舟已過萬重山。”

李白得知張鎬此時駐守江陵荊州,滿心期盼登門相見,希望能在這位知己麾下尋一份差事,安穩度日。他駕舟順江疾馳奔赴江陵,可等抵達城池才得知,朝廷已經下旨將張鎬召回長安,任命為太子賓客、左散騎常侍,二人就此擦肩而過,終生沒能再見一面,成為文壇一樁遺憾往事。

張鎬回到京城不久,此前他的預判全部應驗:史思明積蓄足夠兵力後,公然撕毀歸順盟約,再度起兵叛亂,河北大片州縣重新淪陷;滑州許叔冀也緊隨其後,臨陣叛變,投靠叛軍,中原戰局再度陷入被動。

接連兩場叛亂爆發,肅宗回想起當初張鎬密奏的警示,悔不當初,朝堂百官也紛紛感慨張鎬眼光長遠,識人辨奸無人能及。帝王心中愧疚,雖沒有恢復他宰相職位,卻對他禮遇有加,朝堂議事時常主動詢問他對軍政大事的看法。

可張鎬的坎坷仕途,並未就此止步。上元二年,朝廷追查嗣岐王李珍謀逆舊案,有人揭發張鎬曾經購置岐王府舊宅,就此受到牽連。朝廷不分青紅皂白,將張鎬貶為辰州司戶參軍,從三品朝堂近臣,一貶到底,淪為偏遠州縣底層佐吏。

接連貶謫,數次起落,換做旁人早已意志消沉、滿腹牢騷,可張鎬無論身處高位,還是貶居蠻荒小縣,始終不改清廉本性。史料評價他“居身廉,不殖貲廑”,一輩子不置辦田產、宅院,不囤積金銀財物,俸祿除去日常開銷,大多接濟落魄寒門士子、流離百姓,貶謫路上囊中時常空空如也,卻從來不曾有過半句抱怨。

貶居辰州數年,安史之亂徹底平定,唐肅宗病逝,太子李豫登基,是為唐代宗。代宗素來知曉張鎬為人忠直,兼具文武才幹,清楚當年數次貶謫皆是受人構陷,登基之後立刻下旨將張鎬從辰州召回,起復任用,授撫州刺史一職。

亂世剛剛落幕,撫州歷經戰火,田地荒蕪,百姓流離失所,地方吏治混亂,盜匪橫行。張鎬抵達撫州之後,輕徭薄賦,減免戰亂遺留苛捐雜稅,安撫流亡百姓返鄉耕種;整頓地方官府,裁汰貪墨庸碌官吏,嚴明律法,肅清境內盜匪;同時興修水利,開墾荒地,短短一年時間,撫州民生恢復安定,百姓安居樂業,全城百姓無不感念他的恩德。

因撫州治理政績卓著,代宗再度提拔張鎬,升任洪州觀察使,晉封平原郡公,執掌江南軍政民政。彼時江南仍有袁晁、楊昭等殘餘叛亂勢力作亂,劫掠州縣,動搖東南根基。張鎬領命之後,統籌江南各路兵馬,運籌排程,不濫殺無辜,先分化招撫脅從亂民,再集中兵力清剿叛軍首領,不出兩年,江南全境叛亂盡數平定,東南富庶之地重回安穩。

平定江南動亂之後,朝廷改任張鎬為江南西道觀察使,統管如今江西全境軍政民政。晚年的張鎬常年奔波戰場、輾轉各地州縣,數十年憂勞國事,身上落下一身傷病,可他依舊事事親力親為,整頓地方吏治,修建水利工程,扶持農桑,優待江南寒門讀書人,善待境內流離老兵。

廣德二年九月,積勞成疾的張鎬,最終病逝於江南西道觀察使任上,終年六十歲。

訊息傳出,江南各州百姓自發奔走哀悼,民間百姓感念他多年護佑一方、輕賦安民的恩德,主動籌資為他修建生祠,四時供奉祭拜;朝堂之上,文武百官追憶他一生功績,無不扼腕嘆息。

後世新舊兩唐書,都給予張鎬極高評價。《舊唐書》記載:“鎬入仕途凡三年,致位宰相。處事公正清廉,不積累資產,謙恭下士,善於談論,多識大體,因而受天下人所矚目,雖官場經歷很淺,仍可推為品德高尚之人。”《新唐書》總結:“鎬起布衣,二期至宰相。居身廉,不殖貲廑。善待士,性筒重,論議有體。在位雖淺,而天下之人推焉。”

很多人讀大唐歷史,目光聚焦於郭子儀、李光弼平叛戰功,聚焦於李白杜甫的傳世詩篇,卻常常忽略這位夾在文臣武將之間,一身俠骨、半生為國的布衣宰相。

。城孤死冤,視漠庸被會只臣忠土守數無,曉丘閭殺杖法軍明嚴鎬張無若;篇名古千等》酒進將《》城帝白發早《無再世後,異首已早白李,走奔義仗鎬張無若;起談從無業大叛平,撐支稅賦去失已早唐大後之陷淪原中,線防淮江守死年當鎬張無若

褪未從誠赤與坦的裡子骨,沉浮世經歷,義俠人文著存中心,柄權相宰握手,姓百生蒼著裝中心,布海江出他。心初住守終始,心中力權鎬張可,保哲明勢附炎趨麼要,樂財斂勢權迷沉麼要,者位高居,心人磨消易容最力權

猜你喜歡

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