淑妃起身,將食盒放在桌上開啟,裡面是幾樣做得十分精巧的梅花糕和茯苓餅,香氣清淡。“臣妾聽聞娘娘近日勞心勞力,特意做了些點心,手藝粗陋,還請娘娘莫要嫌棄。”她說著,眼圈微微一紅,“昨日養心殿之事,真是嚇死臣妾了……這宮裡,怎麼接二連三出這等可怕的事……”
錦書看著她楚楚可憐的模樣,心中警惕並未放鬆,面上卻溫和道:“有勞妹妹掛心。陛下洪福齊天,宵小之輩的陰謀,終究不能得逞。”
淑妃拿起一塊梅花糕,似乎想親手遞給錦書,以示誠意。然而,就在她遞過來的瞬間,或許是心神不寧,或許是手滑,那塊梅花糕竟從她指間脫落,“啪”地一聲,掉在了兩人之間的紫檀木棋盤上!
這棋盤是錦書平日偶爾與承民或自己擺棋解悶所用,由整塊紫檀木雕刻而成,格子深淺分明。
糕點碎裂,些許糕屑沾在了棋盤光滑的格線上。
“哎呀!臣妾該死!汙了娘娘的棋盤!”淑妃驚呼一聲,慌忙起身,下意識地就用袖中的錦帕去擦拭棋盤。
就在她的帕子拂過棋盤的剎那,錦書的目光猛地一凝!
她看得分明,淑妃那看似無意擦拭的動作,袖口邊緣一枚不起眼的珍珠紐扣,在劃過棋盤上代表“天元”位置的那個格子時,極其輕微地、若有若無地按壓了一下!
那不是擦拭!那是一個極其隱蔽的觸發動作!
“妹妹不必忙了,一塊棋盤而已。”錦書心中警鈴大作,面上卻不動聲色,伸手輕輕按住了淑妃的手腕,力道恰到好處地阻止了她繼續“擦拭”,同時目光銳利地掃過那個“天元”位格子。
淑妃的手腕微微一顫,抬起眼,正好對上錦書那雙彷彿能洞悉一切的眼眸。她臉上那副楚楚可憐的表情瞬間凝固,眼底深處,一絲難以掩飾的慌亂一閃而逝。
雖然極其短暫,但錦書捕捉到了!
這椒房殿,這坤寧宮,她日常起居的殿宇,這張她時常對弈的棋盤……難道也早已在不知不覺中,被那無所不在的孝端靜皇后,動了手腳?!
淑妃今日前來,獻點心是假,藉機觸發這棋盤上的某種機關,才是真!
那機關是什麼?毒針?暗器?還是……傳遞訊息的某種裝置?
錦書後背瞬間沁出一層冷汗。她穩住心神,對淑妃露出一個看似溫和卻不容拒絕的笑容:“妹妹的心意,本宮領了。這點心看著就好,本宮這會兒沒什麼胃口。倒是這棋盤髒了,需得好好清理一番。妹妹若無事,便先回去歇著吧。”
淑妃張了張嘴,似乎還想說什麼,但在錦書那看似平靜卻極具壓迫感的目光下,終究沒敢再堅持,訥訥地行了個禮,腳步有些凌亂地退了出去。
待淑妃一走,錦書立刻喚來高無庸和絕對可靠的侍衛,將偏殿內外嚴密把守,不許任何人靠近。
她小心翼翼地檢查那個紫檀木棋盤,尤其是“天元”位置。乍看之下,毫無異樣。但她想起淑妃紐扣按壓的動作,取來一根極細的銀針,灌注內力,小心翼翼地朝那個格子的中心點刺去。
果然,感受到了一絲極其微弱的阻力,隨即是“咔”一聲幾不可聞的輕響!
棋盤側面,一個極其隱蔽的、薄如蟬翼的小木片彈開了,露出了一個小小的暗格!暗格裡面,沒有毒針,沒有機關,只有一張捲成小卷的、材質特殊的薄絹!
錦書用銀針小心翼翼地將那捲薄絹挑了出來,在桌上輕輕鋪開。
薄絹之上,用一種特殊的、近乎無色的藥水,寫著一行細小的字跡。錦書取來特製的藥粉輕輕一拂,字跡緩緩顯現出來:
“子時三刻,西苑廢井,交換‘龍雀’。”
龍雀?!錦書心中巨震!那不是傳說中,象徵著開國太祖正統身份、早已失蹤近百年的皇家信物嗎?據說得“龍雀”者,在法理上更具正統性!孝端靜皇后的人,竟然要交換此物?他們想用“龍雀”做什麼?顛覆承民統治的法理基礎?
而這訊息,竟然是透過她宮中的棋盤傳遞!淑妃,這個看似與世無爭的妃子,竟然也是孝端靜皇后的棋子!這後宮之中,到底還藏著多少雙窺探的眼睛?
錦書看著那張薄絹,又看看窗外漸沉的暮色,心中波瀾起伏。這是一個明顯的陷阱,還是一個獲取關鍵線索、甚至抓住孝端靜皇后尾巴的絕佳機會?
去,還是不去?
)完章18第(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