坤寧宮偏殿內,空氣彷彿凝固。那張寫著“子時三刻,西苑廢井,交換‘龍雀’”的薄絹,如同燙手的山芋,灼燒著崔錦書的指尖。“龍雀”二字,更是如同重錘,敲擊在她的心頭。此物關乎國本正統,若落入孝端靜皇后之手,後果不堪設想。這既是赤裸裸的挑釁,也是一個兇險萬分的誘餌。
去,無疑是自投羅網;不去,則可能錯失揪出幕後黑手的唯一良機,甚至坐視“龍雀”落入敵手。
錦書沒有猶豫太久。她深知,面對孝端靜皇后這等對手,退縮只會讓對方的氣焰更加囂張,陰謀更加肆無忌憚。必須主動出擊,哪怕前方是龍潭虎穴。她小心翼翼地將薄絹原樣放回棋盤暗格,恢復原狀,彷彿什麼都沒有發生。
隨後,她立刻秘密求見蕭承民。
養心殿內,藥味依舊未散,但蕭承民的氣色已比前兩日好了許多。聽完錦書的敘述,他的臉色瞬間陰沉如水,拳頭緊握,指節發白。
“西苑廢井……龍雀……”蕭承民眼中寒光閃爍,“她果然賊心不死!竟連太祖信物的主意都敢打!這分明是請君入甕的毒計!”
“是毒計,也是機會。”錦書冷靜分析,“對方利用淑妃觸發機關傳遞訊息,說明他們在宮內的行動也愈發謹慎,不敢輕易暴露。此次交易,對方必然也會派出重要人物。這是我們順藤摸瓜,甚至擒獲其核心成員的絕佳時機。”
蕭承民沉吟片刻,斷然道:“朕親自帶影衛去!朕倒要看看,是誰敢在朕的皇宮裡裝神弄鬼!”
“不可!”錦書立刻反對,“承民,你的‘病’還未‘痊癒’,此刻若現身,之前佈局便前功盡棄。況且,你若親自前往,目標太大,極易打草驚蛇,甚至可能遭遇更危險的埋伏。對方敢約在宮內,必有倚仗。”
她看著蕭承民,目光堅定:“讓我去。我身邊有高無庸和精心挑選的侍衛,再加上暗中佈置的影衛,足以應對。你坐鎮養心殿,方能掌控全域性。若情況有變,你便是最強的後援。”
蕭承民看著錦書清澈而勇敢的眼眸,心中掙扎萬分。他如何能讓她去冒這等奇險?但理智告訴他,錦書的方案是最穩妥的。最終,他沉重地點了點頭,緊緊握住她的手:“萬事小心!朕將影衛指揮使派給你,所有影衛聽你調遣!若有不對,立刻發出訊號,朕便率御林軍踏平西苑!”
子時將近,月黑風高。整個皇宮沉浸在睡夢之中,唯有巡夜侍衛的腳步聲更顯寂靜。西苑位於皇宮西北角,多是前朝遺留的園林殿閣,不少已經荒廢,平日裡人跡罕至,尤其是那口據說曾淹死過宮人的廢井周圍,更是陰森荒涼。
錦書換上了一身利落的深色衣裙,外罩斗篷,在高無庸和數名精銳侍衛的護衛下,悄無聲息地離開坤寧宮,向著西苑方向潛行。影衛指揮使如同鬼魅,早已帶著最得力的手下先行一步,在西苑各處要害佈下暗哨。
越靠近西苑,空氣中的寒意越重。廢棄的宮殿如同蟄伏的巨獸黑影,在夜風中發出嗚咽般的聲響。那口傳說中的廢井,就在一片枯死的竹林深處。
距離子時三刻還有一刻鐘,錦書等人隱藏在竹林外的假山陰影中,屏息凝神。廢井周圍寂靜無聲,只有風吹過竹葉的沙沙聲。
時間一分一秒過去。子時三刻將至,廢井方向依舊沒有任何動靜。
就在眾人以為對方不會出現,或者這根本就是個惡作劇時,異變突生!
並非來自廢井,而是來自他們身後通往西苑的唯一宮門——玄武門方向!
“轟隆隆——!”
一陣沉悶而巨大的聲響陡然從玄武門那邊傳來,彷彿有什麼重物被拖動,又像是機括運轉的聲音!在這死寂的夜裡,顯得格外驚心動魄!
“怎麼回事?”高無庸臉色一變,低聲道。
錦書心中警兆頓生!交易地點在廢井,為何玄武門會有異響?調虎離山?還是……
她當機立斷:“影衛指揮使,帶你的人去玄武門查探!小心有詐!高無庸,你帶兩人隨我去廢井看一眼,若無人,立刻撤退!”
“娘娘,太危險了!”高無庸急道。
“快去!這是命令!”錦書語氣斬釘截鐵。
影衛指揮使略一遲疑,還是領命,帶著大部分影衛如同暗夜中的蝙蝠,悄無聲息地撲向玄武門方向。
錦書則帶著高無庸和兩名侍衛,小心翼翼地靠近廢井。井口黑黢黢的,深不見底,散發著潮溼的黴味。周圍空無一人,只有那捲薄絹上約定的時間,在寂靜中流逝。
果然無人!這是個陷阱!目標根本不是交易,而是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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