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那之後,又過去了兩天。
這兩天,舒澄幾乎把自己鎖在實驗室裡。學院的實驗室在寒假期間本來是不開放的,但她是謎匣社的成員,又是一年級學生會長兼年級第一,許可權大得有些離譜。
她拿著那張萬能通行卡進出學院的時候,門衛看她的眼神已經從一開始的“您辛苦了”變成了“您又來了”。
實驗臺上擺滿了各種儀器,試管、培養皿、光譜分析儀、元素分離器。她一根一根地換試管,一次一次地記錄資料,眼下的青黑越來越深,但她自己不覺得。
白雪和時雨這兩天幾乎天天都來實驗室陪她。說是陪,其實幫不上什麼忙,只是坐在旁邊,偶爾遞一杯水,或者在她盯著資料發呆的時候輕輕喊她一聲,把她從思緒里拉回來。舒澄有時候會抬頭看她們一眼,說一聲“謝謝”,然後低下頭繼續寫。那聲“謝謝”語氣很平,但每次都會讓白雪笑一下,也會讓時雨的嘴角彎一彎。
沈歌、籽程和劉洛河這兩天在事務所裡整理七罪人的資料。
沈歌又從家裡搬來了幾箱檔案,一箱一箱地拆開,分門別類,和已有的資料對照。
籽程負責做索引,把每一份資料編號、分類、標註日期和關鍵詞。
劉洛河負責讀,一遍一遍地讀,把那些零散的碎片資訊拼在一起。有時候讀到某個細節,他會停下來,想一會兒,然後繼續往下讀。
陳炎這兩天……據他自己說,他“要麼躺著要麼趴著,人都快退化了”。籽程給他發訊息問他來不來事務所,他回了一個“懶得動”的表情包,又回了一句“等你們查出什麼再說”。籽程看了那兩條訊息,沒有回覆。
第三天晚上。事務所的燈亮著,暖黃色的光從落地窗透出去,在夜色裡像是懸在空中的一顆星星。
幾個人都在。
沈歌坐在書桌前,面前攤著一份Ruler的舊案卷,鋼筆夾在手指間轉了一圈又一圈。
籽程坐在沙發上看一份Spoiler的駭客入侵記錄,眉頭微微皺著。
白雪和時雨剛回來不久,帶回了一些吃的,正在茶几上擺開。
陳炎也在——他今天終於“爬起來”了,坐在沙發另一頭,手裡端著一杯熱茶,百無聊賴地吹著熱氣。
舒澄推門進來的時候,所有人都抬起了頭。她站在門口,沒有換鞋,手上拿著一疊檔案,封面有些皺了,大概是路上攥得太緊。她的呼吸不太穩,額頭上有一層薄汗,鏡片後面那雙淺色的眼睛亮得有些反常。她的表情不算慌張,但有一層東西壓在她的眼神里,像是某種灼熱的、有些危險的認真。
“長話短說。”她把檔案放在茶几上,沒有坐下。“那管暗元素物質有很強的吞噬性。我用其他元素和它接觸,全被吞噬了。光元素也不例外。”她頓了頓。“而且科曼警長那邊拿到的屍檢報告,也證明了我一個推測——那種物質不是普通的元素力。不像雙子女神的祝福,更像是一種獨立存在的東西。”
她說最後那句話的時候,聲音重了一些。像是有哪根弦被撥到了盡頭。
房間裡安靜了片刻。
陳炎撓了撓頭。
“什麼意思?沒聽懂。”
舒澄看著他。
“意思是,元素力不一定是雙子女神給的。”
陳炎愣了一秒。然後他的表情從茫然變成驚訝,又變成一種不太確定的慎重。他張了張嘴,沒說出話來。
籽程的眉頭皺得更深了一些,他放下手裡的檔案,往前坐了一點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