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沒有再說什麼。他的右手從攤開的狀態變成了向前的姿勢——兩根手指夾著一張疊好的紙，像變魔術一樣從指縫間出現。他輕輕一甩。
那張紙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，不偏不倚地落在茶几上，發出一聲極輕的聲響。像一片葉子落在水面上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張紙引過去了一瞬。
就一瞬。
等他們再抬頭的時候，陽臺上只剩下飄動的窗簾。披風的一角從視野邊緣滑過，夜風灌進來，吹散了那句話的尾音。
“希望你們能讓我看到有趣的戲劇。”
聲音消散在風裡。陽臺上空了。
陳炎第一個衝過去，探頭往外看了兩眼，又往兩邊各掃了一圈——空蕩蕩的，沒有任何身影。他們所在的樓層雖然不是最高，但也沒有任何落腳點可以讓人憑空消失。
“媽的……跑得真快。”
沈歌收刀，那兩把短刀在她掌心裡轉了一圈，消失在袖口裡。寒氣退去，電光散去，像是從來沒有出現過。
舒澄也收了手，空中的元素凝形化為光點消散。
白雪放下魔杖，冰錐和水刃融回空氣裡，只剩下一點涼意。
籽程把兩面光盾撤掉了，光盾消失的時候發出一種很輕的、像是玻璃碎開又合攏的聲響。
幾個人沉默了兩三秒。
“我去關窗。”籽程走到陽臺門口，把落地窗拉上，鎖好。
陳炎轉身走回茶几前面，低頭看著那張紙——被劉洛河開啟的，攤平在純白色的桌面上。他沒有拿手去碰，只是看著。
“咱們要不看看？”他問。
沈歌走過來，站在茶几另一端。她看了那張紙一眼，沒有伸手。
“你能確定這紙上是什麼內容嗎？萬一是個對我們不利的——”
白雪接話了，聲音不像平時那麼輕快，帶著一層小心。
“歌歌說得對。以防萬一，還是小心一點……吧？”
她的話還沒說完，劉洛河已經伸手拿起那張紙，打開了。
他用的是從側面翻開的方式，像是處理一份不知道底細的檔案時的習慣動作。摺痕很深，紙面是普通的A4紙，不厚，邊角沒有焦痕，沒有異味，沒有夾層。他翻開之後，眉頭輕微地動了一下。
籽程走到他旁邊，低頭看去。
“洛河，那是什麼？”
劉洛河把紙轉過來，讓所有人都能看到。紙面上是一張平面圖——建築的內部結構。深色的線條勾勒出走廊、房間、樓梯、電梯井的位置，有幾個區域被紅筆圈了出來，旁邊標著細小的數字或字母。紙張的摺痕中央，嵌著一枚很小的黑色隨身碟。金屬外殼，沒有Logo，沒有標籤，像是從某種實驗裝置上隨手拆下來的。
劉洛河把隨身碟取下來，放在掌心裡看了看。
“一張建築結構圖，”他說，“還有一個隨身碟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