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洛河將圖紙和隨身碟放在茶几上。兩樣東西在燈下安靜地躺著——紙面微微翹起一邊,隨身碟的金屬外殼反射著暖黃色的光。他沒急著坐下,而是垂手站了兩秒,目光掃過那張圖紙,像是在心裡把它裝進一個資料夾裡,然後才轉身在沙發邊緣坐下。
眾人圍著茶几坐了一圈。陳炎蹲在最前面,雙手撐著膝蓋,腦袋往前探,像一隻試圖辨認遠處氣味的狼。籽程在沙發左側坐下,身體微微前傾,仔細看著圖紙。劉洛河在右側,靠在沙發背上,目光落在圖紙上,沒有說話。
舒澄拿起隨身碟,轉頭看向沈歌:“歌歌,電腦借用一下。給我幾分鐘時間。”沈歌點了點頭,從桌邊站起身。兩個人腳步輕快地上了樓,消失在一扇門後面。樓下安靜了下來。
陳炎蹲了一會兒,站起來,拍了拍膝蓋,又蹲下去。他看了兩分鐘圖紙之後,終於忍不住開口了:“這……這上面啥玩意兒啊?畫得跟蜘蛛網一樣。”
“這是建築平面圖。”白雪也湊近了一些,聲音裡帶著認真,“你看,這些粗線是承重牆,細線是隔斷。這裡標著樓梯,這裡是電梯井。還有這些紅圈……”
“紅圈我看到了。”陳炎指了指其中一個,“但紅圈裡面有啥?啥也沒寫啊。”
“可能是什麼重要區域。”時雨輕聲接話,她蹲在茶几另一側,下巴擱在膝蓋上,銀白色的頭髮垂下來,幾乎碰到桌面,“標了六個圈,但旁邊只有數字編號,沒有文字說明。”
“六個?”陳炎數了一下,還真是六個,“那咱們要找的東西,就在這六個裡?還是說這六個裡只有一個是對的?”
“都有可能。”籽程的聲音從左側傳來。他已經用手機拍了一張照片,正看著螢幕上的放大圖,“圖紙上的線條粗細和標註方式很統一,不像臨時畫的。標註嚴謹,分割槽合理,通風管道和管線井也都畫出來了——大機率是建築設計方提供的原始圖紙,或者是後期測繪的高精度版本。”
“Joker哪來的這種東西?”陳炎撓了撓頭,“這傢伙到底是怪盜還是情報販子?”
“他兩樣都是。”沈歌的聲音從樓梯拐角傳下來,她已經上去了,但還能聽到她的聲音從二樓飄落,“怪盜的身份讓他能接觸普通情報販子接觸不到的地方,情報販子的身份讓他能把偷來的東西賣出更高的價格。”
“那他為什麼不自己賣?”時雨抬起頭,“為什麼要給我們?”
沒有人回答這個問題。
安靜持續了幾秒。
籽程把手機螢幕轉向劉洛河,“你看這裡。”他的語氣平穩,沒有多餘的情緒。“你看這幾個紅圈的位置。它們的分佈不是均勻的。有兩個在建築核心區域,附近有標註‘高壓區’和‘隔離層’的字樣。還有三個在外圍,離主要通道很近。”
劉洛河的目光落在螢幕上,看了一會兒。
“如果是我,”他說,“會把最重要的東西放在核心區。或者放在外圍的某個不起眼的位置——讓人以為核心區才是目標。”
白雪的手託著下巴,她像是在思考什麼,過了一會兒說:“那我們該怎麼做?雖然有圖紙,但我們不知道在哪裡呀?連哪個城市都不知道。”
“對。”時雨點點頭,“要是有地址就好了。光有圖紙就像是有了鑰匙沒有門。”
陳炎蹲累了,索性在地上盤腿坐了下來:“嗯……有道理,很有道理。”他說完這句,自己像是也想不出什麼補充的,於是又補了一句:“真的很有道理。”
劉洛河看了他一眼。
那一眼裡沒什麼惡意,也沒有什麼情緒,是一種大概可以翻譯為“你這句話和沒說一樣”的目光。
陳炎似乎接收到了,咧嘴一笑:“我這叫戰術總結,你們不懂。”
籽程無奈地笑了一下,沒有接話。
“會不會有什麼辦法找到這棟樓?比如看圖紙上的細節特徵。”白雪沒有放棄,“每個建築總有一些獨特的地方,比如窗戶的形狀、樓層的分佈、周圍的地形。”
“結構上確實可以匹配定位。”時雨想了想,認真地說,“這張圖紙上標註了層高和間距,可以和現有的建築資料做對比,如果有能訪問全市建築資料庫的人的話。”
“莫秋先生那裡?”陳炎問。
“不一定只有莫秋先生。”白雪說,“如果這張圖紙上的建築在摩登市內,爸爸那邊應該也能查到資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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