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炎“蹭”地一下站起來,沙發都被他帶得晃了一下。“在什麼地方?咱們直接殺過去!早點結束,就可以過個好年了!”
他說這句話的時候,整個人都像是被點燃了一樣——眼睛亮得有些扎人,拳頭無意識地攥了一下又鬆開,像是已經在腦海裡過了一遍接下來的畫面。他大概是想象了自己衝在最前面的樣子,嘴角都翹了起來,整個人像一隻聞到了獵物氣味的大型犬。
沈歌坐在劉洛河旁邊,看到他這副模樣,沒忍住笑了。不是那種咧嘴大笑,是那種嘴角彎起來、壓也壓不下去的笑。
“這傢伙還是這樣。”她搖了搖頭,又補了一句,“不過說真的,還有些道理。”
劉洛河放下手機,側頭看了她一眼。“嗯”了一聲。
沈歌轉過頭來,嘴角還彎著。“你‘嗯’的意思,是同意我的前半句還是後半句?”
劉洛河想了想:“都有。”
沈歌的笑容深了一些,但她沒有繼續追問,只是收回了目光,靠在沙發背上,像是那句話已經夠用了。
白雪坐在茶几另一側,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,目光溫溫柔柔地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。
“事情解決後,一起過年。”
時雨靠在她肩膀上,銀白色的頭髮垂下來,貼著白雪的衣袖。她那雙異色的眼睛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清澈,一隻像是浸在日光裡的琥珀,另一隻像是沉在深海里的藍寶石。她輕輕地彎了彎嘴角,沒有說什麼,但那種笑順著她的眉眼一點一點地散開,像是在寒冷冬夜被人遞過來一杯熱茶時的表情。
舒澄站在茶几前面,推了推眼鏡,和籽程對視了一眼。兩個人同時笑了一下,那種笑很輕很短,像是確認了同一件事。籽程於是接了一句:“事情解決後,大家一起過年。”他的語氣說不上激昂,但那種平穩本身就是一種力量——像是在說“這件事我們會一起做完”。
舒澄便接了一句:“年肯定是要好好過的,但學習也不能落下哦,陳炎同學。”
最後那四個字她咬得很清晰。
陳炎的身體僵了一下,他的笑容還在臉上,但已經能看出一種微妙的裂痕——“不要啊——我的假期!”他雙手抱頭,像是已經被課本砸中的樣子,聲音拖得很長,聽起來委屈又無奈。時雨笑出了聲,靠在白雪肩膀上笑得肩膀都在抖。
白雪也跟著笑,“你還是先想想怎麼活著回來再說吧。”
“那不一樣!”陳炎放下手,認真地看著她,“活著回來是基本要求,假期是精神需求。人不能只有肉體活著,對吧?”
“聽不懂。”沈歌說。
“你故意的。”
“我沒。”
“你就是故意的。”
舒澄清了清嗓子,把話題拉回來。“U盤裡有Fixer的具體位置。”她的語氣恢復到了那種彙報工作時的狀態,音量不大,但能讓所有人都安靜下來。時雨的笑聲收了,白雪也收起笑容,陳炎放下手,目光重新落在她身上。
“但不在這座城市。”舒澄繼續說道。
眾人安靜了一瞬。
“不在這兒?”陳炎皺起眉頭,“難道我們還要出城?”他頓了一下,腦海裡大概轉過了幾個選項,“不在這兒……他總不能在迷霧裡吧?”
沈歌搖了搖頭。“怎麼可能。你覺得那些迷霧裡的魔獸,會對他怎麼樣?”她的語氣說不上譏諷,更多是一種理性的否定。“迷霧不是物理屏障,是元素的邊界。就算他有辦法在裡面生存,他那座實驗設施也撐不住。”
“先聽她說完。”籽程的聲音插進來,不急不慢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