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洛河還沒睜開眼，就聽到了一陣吵鬧聲。
那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的，又像隔著一層厚厚的水。
他的意識先於身體醒來，在一片灰白色的、混沌的邊界裡漂浮著。
他能感覺到自己躺在一張床上，床單很乾淨，有消毒水的氣味。空氣裡還有別的東西——腳步聲、呼吸聲、衣服摩擦的窸窣聲，以及一片持續不斷的、此起彼伏的交談。
他隱約聽到陳炎的聲音，高亢而急促，像是在跟誰爭辯。
還有沈歌的聲音，比平時冷了一些，每個字都像是用冰刀刻出來的。
然後是「刀」的聲音，帶著那種懶洋洋的、永遠不正經的調子，但底下也壓著一股火。
「劍」的回應更直接，嗓門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帶著刀刃般的鋒利。
高陽在中間勸著什麼，聲音平和，但被兩個對吵的人壓得幾乎聽不清。
劉洛河躺在床上，沒有急著睜眼。他的身體很沉，像灌了鉛。骨頭裡有鈍鈍的痛，不是劇烈的，而是像潮水一樣一波一波地湧上來，又退下去。
他能感覺到體內力量在緩慢地流動，像是小溪從石縫裡滲出，一滴一滴，不快，但確實在恢復。
他試著動了動手指。
能動。
他又試著動了動腳趾。
也能動。
他慢慢感受了一下全身——大部分地方都在痛，但都能動。沒有癱瘓，沒有失去知覺。
他的身體在恢復，比普通人要快得多。
他曾經被Fixer改造過，身體的基礎素質本就與常人不同，加上之前在戰場上吸收的那些魔獸能量，他的恢復速度遠超他的預期。
床邊站著幾個人。
他還沒睜眼，但能感覺到她們的位置。
五個女生，像五棵沉默的樹，圍在病床周圍。
白雪站在他的右側，她的呼吸很輕，幾乎聽不見，但她的存在感很強——那種溫柔的、帶著微微顫抖的緊張，像是隨時準備伸手去做點什麼。
苗刀站在他的左側，她的手指攥著衣角，指節發白，劉洛河甚至能聽到布料在她手心裡發出極細微的摩擦聲。
莉莉安站在床尾的位置，雙手抱在胸前，金髮垂在肩上，她沒出聲，但劉洛河的直覺告訴他，她一直在盯著他的臉看。
高葵站在更後面一些，靠著牆，存在感被她刻意壓到了最低，但那種安靜的、像是確認著什麼的視線，依舊落在他的方向。
時雨則站在白雪旁邊，雙手交握在身前，嘴唇微微抿著，像是在忍耐什麼。
而另一邊，吵鬧聲的源頭在病房的另一側。
陳炎和沈歌吵起來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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