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從閑散王爺開局》第87章 巡視(2)(2)

作者:月歌離·1個月前

周景昭勒住馬,望著鎮口那片熙熙攘攘的人潮,忽然翻身下馬,說進去看看。

今天是青木場的趕場日。洪水退去後這還是頭一回恢復趕場,四里八鄉的百姓天沒亮便挑著擔子、揹著揹簍、牽著娃往鎮口湧來。石板街兩旁擺滿了攤子,有賣幹棗的、賣竹編的、賣草鞋的、賣陶罐的;有個老鐵匠支起爐子在街頭打鐵,錘聲叮叮噹噹,幾個半大孩子蹲在旁邊看得入迷;還有個年輕媳婦在巷口支了口油鍋炸餈粑,餈粑在油鍋裡滋滋作響,甜香飄出半條街。

一個賣竹簍的老漢蹲在街角,竹簍編得極精巧,簍口收得極窄,簍底卻極寬。他身旁坐著個三四歲的女娃,正用竹篾條編一隻螞蚱,編得歪歪扭扭,螞蚱的腿一邊長一邊短,翅膀卻編得格外大。

清荷走過去,蹲下身,向女娃買了一串竹編螞蚱。她付錢時與那老漢攀談,問這竹篾是自家砍的還是從山外販來的。老漢說是後山砍的,又壓低聲音補了一句:“姑娘若是去後山,莫走西邊那條小路。隔壁村有戶人,最近夜裡總燒異香,也不知道在搞什麼名堂,嚇得村裡人都不敢走夜路了。”

清荷笑了笑,說記下了,將螞蚱握在手裡,指尖卻在竹篾上輕輕摩挲了兩下。

周景昭沿著石板街慢慢往前走。

在一個賣竹編的攤子前停下來。攤主是個六十來歲的老婆婆,正用竹篾條編一隻筲箕,手指粗糙卻極靈巧。旁邊一個賣青菜的年輕媳婦正和旁邊攤位的婦人聊天,說家裡今年種了好幾畝冬麥,是寧王府貸的種子,不要利息,秋後再還,還完之後剩下的糧還能換幾尺布給娃做件新衣裳。

街角處,卻有一箇中年漢子縮在牆根下,衣衫襤褸,面前擺著個空籃子,不敢抬頭。旁邊炸餈粑的婦人往他這邊瞥了一眼,悄悄把油鍋往遠處挪了挪,像是怕沾了什麼晦氣。

魯寧不知何時端了碗熱茶,蹲在茶館門口的石墩上,跟幾個擺龍門陣的老漢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。

一個乾瘦老漢把菸袋鍋子往鞋底一磕,火星濺在青石板上,說殿下那幾刀砍得好,那些狗官就是欠收拾。

眾人鬨然大笑,有個年輕後生端著茶碗大聲接話,說以後咱們見了成都來的官,不用跪了吧。茶客們又笑成一片,那乾瘦老漢呷了口茶慢悠悠地補了一句,說跪還是要跪,但跪之前得先看看他是不是好官。

魯寧笑著點頭,餘光卻瞥向街角的周景昭,嘴角微微一動。

周景昭沒有笑,望著那個縮在牆根下的中年漢子,看了很久。

清荷走過來,低聲道:“殿下,那是被蓮華教裹挾過的。甄別後放回來了,可村裡人還是避著他。”

周景昭沉默片刻,道:“記下來。回成都後讓縣衙再查一遍,甄別無誤的,名冊上得註明已結案。不能讓這些人一輩子抬不起頭。”

“是。”

從鎮子出來時天色已近黃昏。

夕陽從山脊上斜斜照下來,將整座山谷染成一片溫暖的橘紅。周景昭翻身上馬,回頭望了一眼炊煙裊裊的青木場。

清荷問:“殿下,青木場可還入眼?”

周景昭望著那條漸漸安靜下來的石板街,緩緩道:“你看那個炸餈粑的婦人,一邊怕著牆根下的人,一邊又把自己的娃喂得滿嘴是油。這片土地上的人,不是天生樂觀。他們是天生務實。邪教用香壇騙他們,他們跪是跪了,可膝蓋一離地便該幹嘛幹嘛。餓肚子的時候,香灰填不飽胃。但只要給他們種子、農具和幾年不納糧的好光景,他們便能把荒山變成梯田,把廢墟變成趕場。”

他頓了頓,聲音輕了些:“可那牆根下的人,也是他們的鄰里。怕歸怕,日子還得一起過。朝廷要做的,不是讓他們不怕,是讓他們知道——怕完了,還能接著過日子。”

清荷跟在後面,望著他背影融入那片暮色,忽然想起多年前在寧州時,殿下也說過類似的話。那時南中的百姓剛經歷過一場土司叛亂,殿下站在一片燒焦的田埂上,說只要人心裡還盼著下一季收成,這地方便垮不了。

暮色漸濃,官道兩側的桑樹在晚風中輕輕搖曳。

周景昭忽然勒住馬,對清荷道:“那封密函,等過了葭萌關再拆。”

清荷抬頭:“殿下是怕……”

“蜀地還沒看完。”周景昭望著北面漸暗的天色,“葭萌關是劍南道最後一道門。進了關,蜀地便算走完了。出了關……”

他頓了頓,沒有說下去。

官道旁,一株野桃樹的骨朵已經鼓了起來,在暮色裡泛著一點淡淡的粉白。

。去走向方關萌葭朝馬策,腹馬夾了夾輕輕,眼一桃野株那了看昭景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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