艾小團眼睛一亮,蹦蹦跳跳地跟在她身後。月光下,他青布做的新衣裳被風吹得飄起來,像朵會跑的艾草花。
兩人剛走到山腳下,就見只刺蝟蹲在石頭上張望。看見他們,刺蝟趕緊縮成個球,又慢慢展開:“陳……陳婆婆?”
“是我,”陳婆子把藥箱放下,“你知道那狐狸在哪不?”
刺蝟猶豫了一下,指了指前面的山洞:“在裡頭,疼得直哼哼呢。”
艾小團搶先跑過去,扒著洞口喊:“喂!我們送藥來啦!”
洞裡傳來窸窣聲,接著探出個紅棕色的腦袋。狐狸的一條腿腫得老高,看見陳婆子,趕緊往後縮:“我……我沒偷雞了。”
“我知道,”陳婆子蹲下身,打開藥箱,“把腿伸出來,我給你上藥。”
狐狸遲疑著伸出腿。陳婆子用艾草煮的水給他清洗傷口,又敷上草藥,動作輕得很。艾小團蹲在邊上,把自己的青布衣裳撕下塊,給狐狸當繃帶:“這個軟和,不磨腿。”
狐狸看著他,忽然說:“對不住,以前偷過你家曬的臘肉。”
艾小團擺擺手:“沒事,以後想吃,跟婆婆說,她會給你留的。”
陳婆子笑著拍了拍他的頭,又對狐狸說:“以後別讓黃鼠狼去偷藥了,缺啥就來跟我說,村裡藥多著呢。”
狐狸點點頭,眼睛亮晶晶的。
回去的路上,刺蝟跟在他們身後,忽然說:“陳婆婆,我也有件事要坦白。”他縮了縮脖子,“以前偷過你家醃菜壇裡的蘿蔔。”
艾小團哈哈大笑:“我知道!上次看見你嘴邊沾著蘿蔔纓子!”
陳婆子也笑了:“沒事,明天來我家,我給你裝一罈子,讓你帶回去吃。”
月光灑在小路上,把他們的影子拉得長長的。艾小團蹦蹦跳跳地走在中間,一會兒扯扯陳婆子的衣角,一會兒又跟刺蝟說說話,像個快活的小燈籠。
回到家時,天快亮了。陳婆子把艾小團放在艾草叢裡,給他蓋好葉子被:“睡吧,明兒給你做艾草糕吃。”
艾小團點點頭,打了個哈欠,葉片做的睫毛上沾了層露水:“婆婆,等我長大了,就幫你挑水劈柴。”
陳婆子笑了,摸了摸他的頭:“好,婆婆等著。”
第二天一早,陳婆子剛開門,就看見院門口堆著些野果,紅的紅,紫的紫,新鮮得很。艾小團正蹲在邊上數:“這是狐狸送的,那是刺蝟摘的,還有黃鼠狼找的野栗子。”
陳婆子笑著搖搖頭,把野果撿進籃子:“走,咱們把這些分給村裡的孩子。”
艾小團蹦蹦跳跳地跟在她身後。陽光穿過他的青布衣裳,在地上投下細碎的影子,像撒了一地的艾草香。
從那以後,月牙村的怪事更多了。誰家曬的糧食被鳥雀啄了,第二天準會多出些飽滿的穀粒;誰家孩子丟了風箏,過兩天會在院門口發現扎得更結實的新風箏;連村頭的老槐樹,都比往年多開了兩茬花。
村裡人都說,是陳婆子院裡的艾草精顯靈了。陳婆子聽了,總笑著說:“不是顯靈,是有個小機靈鬼在幫忙呢。”
這年的重陽,陳婆子曬了好多艾草糕。艾小團蹲在邊上幫忙,忽然說:“婆婆,我想給山那邊的朋友送些去。”
“去吧,”陳婆子給他裝了個竹籃,“路上小心。”
艾小團提著籃子剛走到門口,就見狐狸、刺蝟和黃鼠狼站在院裡。狐狸嘴裡叼著只野兔子,刺蝟背上馱著些野栗子,黃鼠狼手裡攥著串野葡萄。
“我們來給婆婆送節禮。”狐狸把兔子放下,有點不好意思,“沒偷的,是自己打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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