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紅樓夢之花襲人准姨娘上位記》第108章 仁名暗渡收心刃,冷雨悄摧大廈梁(2)

作者:翕和·10個月前

有人問起,平兒只笑道:“二奶奶這兩日身上不爽利,略耽擱了,大家體諒些。” 可那笑容底下,分明藏著難以言說的疲憊。

我因去給王夫人回話,恰聽見周瑞家的在裡頭低聲回稟:“……那邊大奶奶倒是大方,前兒看庫房的張材家的孩子病了,悄沒聲就賞了五兩銀子,還請了大夫。如今底下人沒有不念她好的。”

王夫人默了片刻,只淡淡道:“珍哥兒媳婦是個仁厚的。”便不再言語。我垂下眼,悄步退了出去。尤氏這“仁厚”名聲,竟是這般一點點散播開的。

鳳姐兒似乎也聽到了風聲,病略好些便強撐著起來理事。那日召集管家媳婦們對賬,我恰好去送東西去,在廊下聽見裡頭聲音。

鳳姐兒聲音不高,卻帶著冰碴子:“……不過遲了兩日發放,就有人坐不住了?四處鑽營,尋那‘仁厚’的主子去?既如此有門路,明日便不必在我這裡領差事了!”

屋內鴉雀無聲。半晌,才聽林之孝家的賠笑道:“奶奶息怒。底下人眼皮子淺,不懂規矩,奶奶何必動氣。如今府裡事務繁雜,全仗奶奶支撐呢。”

鳳姐兒冷笑一聲:“支撐?我瞧著我這‘刻薄’主子,也支撐不了幾日了。倒不如請那寬厚省事的來,大家自在!”

這話便說得重了。裡頭再無人敢接話。我忙退開,心下暗驚。鳳姐兒往日雖也厲害,卻從不曾這般當眾說出如此負氣的話來。可見尤氏的舉動,是真正觸到了她的痛處。

又過兩日,寶玉忽然問我:“襲人,你可知璉二哥哥因何又捱了大老爺的訓?”

我詫異道:“並不曾聽說。”

寶玉蹙眉道:“方才聽茗煙說,彷彿是為了一樁放利錢銀子的事,不知怎的漏了風聲,叫老爺知道了。璉二哥哥氣得跳腳,說必是家裡出了內鬼。”

我手裡正捧著的茶盞微微一晃,險些灑了水。放利錢銀子的事……鳳姐兒插手最深,璉二爺不過是經手。這事做得隱秘,怎會無故漏到老爺耳中去?除非……是有人刻意遞了話。

我想起尤氏那日來時,似笑非笑提起“弄這些錢哪裡使去”的神情,背上驀地升起一股寒意。

這日夜裡,風雨大作。我因惦記著寶玉明日要添的厚衣裳,開了箱籠檢點。忽聽院門外有壓低的爭執聲,夾雜在風雨裡,聽不真切。我疑心是哪個小丫頭躲懶吵架,便擎了盞燈,悄悄走到廊下。

卻見角門邊,兩個披著斗篷的人影捱得極近。一個是來旺媳婦,鳳姐兒的陪房心腹;另一個……身形卻像是尤氏院裡管漿洗的婆子!

那婆子聲音急促:“……奶奶放心,話已遞到了,老爺發了好大脾氣……”

來旺媳婦急道:“噤聲!你不要命了!二奶奶如今正查這事……”

那婆子道:“查?從何查起?那邊大奶奶做事極是乾淨,賞錢都是走的明路,說是恤老憐貧。”

她忽然低呼一聲,似是來旺媳婦掐了她一把。兩人倏地分開,警惕地四下張望。我忙吹熄了燈,縮身藏在廊柱後,心跳如擂鼓。

風雨聲掩蓋了她們的腳步聲,很快院外又歸於沉寂。我扶著冰涼的柱子,只覺得手腳都是軟的。

方才那零星幾句話,拼湊起來,竟是一個駭人的真相——竟是尤氏,在暗中給鳳姐兒使絆子!那“仁厚”的麵皮底下,藏著如此機心!

回到屋裡,我再也無心整理衣裳。外頭秋風秋雨愁煞人,敲得窗欞砰砰作響。這深宅大院,往日只覺富貴風流,如今看來,竟是一口滾沸的油鍋,每個人都在裡頭掙扎,表面還要維持著體面笑容。

鳳姐兒的強撐,尤氏的暗算,太太們的默許,下人們的搖擺……這一切像一張無形的網,漸漸收緊。

而我最憂心的,是寶玉。他至今仍浸在他的詩詞女兒世界裡,絲毫不知這府裡的樑柱,已叫這些暗地裡的蛀蟲,啃噬得發了空響。

風雨更急了,彷彿要將這錦繡叢中的齷齪與不堪,沖刷出些許痕跡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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