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紅樓夢之花襲人准姨娘上位記》第115章 階下奴僕成新貴,座上主子漸式微(1)

作者:翕和·10個月前

我正侍立在廊下候著,忽見一個小丫頭攙著賴嬤嬤顫巍巍地進來。

鳳姐奶奶和李紈大奶奶忙都起身讓座,口裡道著恭喜。我冷眼瞧著,這賴嬤嬤雖是個奴才,卻因著在賈府伺候過老主子,如今孫子又選了官,竟比尋常主子還有體面。

賴嬤嬤在炕沿上坐了,笑道:我也喜,主子們也喜。若不是主子們的恩典,我們這喜從何來!昨兒奶奶又打發彩哥兒賞東西,我孫子在門上朝上磕了頭了。

李紈大奶奶笑問:多早晚上任去?賴嬤嬤卻嘆口氣道:我哪裡管他們,由他們去罷。前兒在家裡給我磕頭,我沒好話……

我聽著她絮絮叨叨地訓誡孫子的話,心下暗忖:這老嬤嬤果然是個明白人。雖說孫子做了官,到底脫不了奴才根基。

正想著,卻見她忽然話鋒一轉道:不怕你嫌我。如今老爺不過這麼管寶玉一管,老太太護在頭裡……

這賴嬤嬤仗著年紀大,竟連寶二爺也敢教訓了。可見奴才得勢,比主子還要難纏幾分。

正說著,賴大家的並周瑞家的、張材家的都進來回事情。鳳姐笑道:媳婦來接婆婆來了。賴大家的卻笑道:不是接他老人家,倒是打聽打聽奶奶姑娘們賞臉不賞臉。

賴嬤嬤這才想起正事,忙說要在花園子裡擺三日酒。我冷眼旁觀,見賴大家的說話時,眼睛卻不時瞟向周瑞家的,心下便知必有緣故。

果然,賴嬤嬤忽然問道:這周嫂子的兒子犯了什麼不是,攆了他不用?鳳姐聽了,當即冷笑道:前兒我生日,裡頭還沒吃酒,他小子先醉了……

我站在一旁,聽得分明。那日我也在場,親眼見周瑞的兒子周旺醉醺醺地在那裡罵人,連老太太那邊送來的壽禮都打翻了。

更可氣的是,他女婿冷子興也在場,非但不勸阻,反倒在一旁煽風點火。這冷子興原是京中有名的古董商,仗著和周瑞家的關係,常來府裡兜售物件,暗地裡不知賺了多少便宜。

鳳姐正要發落,賴嬤嬤卻笑道:我當什麼事情,原來為這個。奶奶聽我說:他有了不是,打他罵他,使他改過;攆了去,斷乎使不得……

我見周瑞家的跪在地上,臉色白一陣紅一陣,賴大家的在一旁使眼色,心下頓時明瞭:這哪是為周旺求情,分明是怕牽連出冷子興的事來。那冷子興近來和賴家走動甚密,聽說合夥做了幾樁買賣。若是周旺被攆,難免要帶出冷子興的那些勾當。

鳳姐何等精明,豈會看不出這其中關節?但她竟聽了賴嬤嬤的勸,只命打四十棍了事。我冷眼瞧著周瑞家的磕頭謝恩時,眼裡卻閃過一絲怨毒的光,心下不由一凜。

待她們去了,李紈大奶奶方淡淡笑道:這賴嬤嬤如今越發會做人了。明明是自己要擺酒顯擺,倒說是託主子的洪福。

鳳姐冷笑一聲:她自然要顯擺。她孫子那個官兒,還不是走的上王府的路子?聽說花了五千兩銀子呢。說著忽然想起什麼,問我道:襲人,前兒是不是聽寶玉說起過,有個叫冷子興的常往學裡去找薛大爺?

我忙回道:是了。那冷子興常來找薛大爺說古董的事,寶二爺碰見過兩回。

鳳姐與李紈交換了個眼神,都不再說話。我知她們心下明鏡似的,這些奴才們在外頭勾結聯絡,只怕比主子們還要熱鬧。

晚上回房,我悄悄對麝月道:日後周瑞家的人來,你們多留個心眼。我看今日這事,未必就完了。

果然,沒過幾日就聽說周旺捱打後,冷子興竟在外頭放話,說賈府的下人比主子還威風。又過了一陣,賴家擺酒那日,聽說冷子興也去了,和周瑞家的在席上竊竊私語了半天。

我因跟著寶玉去賴家園子裡吃酒,親眼見賴嬤嬤的孫子穿著官服,在那裡迎客,那架勢竟比賈府的爺們還要氣派。更奇的是,我看見冷子興不但來了,還和幾個有頭有臉的管家奴才坐在一處,言談甚歡。

回來時,我悄悄問平兒:那冷子興不過是個古董商人,怎麼今日席上倒比有些主子還有體面?

平兒冷笑道:你哪裡知道,他如今和賴家合夥做著買賣,聽說專替這些得勢的奴才們在外頭放貸取利。周瑞家的就是經他的手放印子錢,前兒還逼死了一個小戶人家呢。

我聽了心驚肉跳,忽然想起那日賴嬤嬤為周旺求情時說的話:不看他娘,也看太太。如今想來,竟是別有深意。這些奴才們互相勾結,盤根錯節,竟成了氣候。只怕日後,還要生出什麼事來。

晚上伺候寶玉睡下,我獨自在燈下做針線,心裡卻總覺不安。忽然聽見窗外有人低聲說話,忙吹了燈湊到窗前。

只見周瑞家的和來旺媳婦躲在芭蕉樹下嘀咕著什麼……冷爺說那件事…………賴家答應……斷斷續續的聽不真切。

我屏息聽著,忽然聽見老太太的壽屏幾個字,心下大驚。那壽屏是前兒江南甄家送來的貴重禮物,怎麼竟被這些人惦記上了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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