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紅樓夢之花襲人准姨娘上位記》第358章 夜談抄檢風波起,強顏歡笑議中秋(1)

作者:翕和·8個月前

從稻香村出來時,天色已近黃昏。秋日的夕陽斜斜地照著,把園子裡的亭臺樓閣都染上了一層金紅,可那光看著暖,照在身上卻沒什麼溫度。我跟在尤氏、探春身後,往賈母院裡走,心裡還回想著方才屋裡那些話。

探春的步子邁得大,腰背挺得筆直,像一杆不肯彎折的竹子。尤氏跟在她身邊,時不時側頭看看她,欲言又止。我落後幾步,能聽見她們斷續的說話聲。

“……你別裝老實了。”探春的聲音清亮亮的,在秋風裡傳得很清楚,“除了朝廷治罪,沒有砍頭的。你不必畏頭畏尾的。”

尤氏低聲說了句什麼,我沒聽清。探春卻笑了,那笑聲裡有種說不出的爽利:“實告訴你罷,我昨兒把王善保的那老婆子打了,我還頂著個罪呢。不過背地裡說我些閒話,難道也還打我一頓不成!”

這話說得大膽,連我都聽得心頭一跳。前頭提著燈籠引路的小丫鬟也放慢了腳步,豎起耳朵聽著。

“三姑娘……”尤氏的聲音裡帶著擔憂,“這話可不好亂說。”

“有什麼不好說的?”探春停下腳步,轉過身看著尤氏,“事情做了,還怕人說?寶姐姐方才不是問了麼,我正要說給她聽。”

她頓了頓,聲音低了些,卻更清晰了:“昨夜他們來抄檢,那老貨竟敢來掀我的衣裳。我賞了她一巴掌,怎麼,不該打麼?”

夕陽的餘暉照在探春臉上,那張年輕的臉龐上沒有半分悔意,只有一種凜然的正氣。尤氏看著她,半晌嘆了口氣:“該打是該打,只是……”

“只是什麼?”探春追問,“只是她是邢夫人那邊的陪房?只是打了她等於打了邢夫人的臉面?”她冷笑一聲,“我打的是不守規矩的奴才,與誰是她的主子有什麼相干?”

這話擲地有聲。我看見前頭引路的小丫鬟肩膀縮了縮,腳步加快了些。

尤氏沉默了。我們繼續往前走,穿過一道月洞門,便是賈母院前的甬道。甬道兩旁的菊花開了,金燦燦的一片,在暮色裡格外醒目。可誰也沒心思賞花。

到了賈母院門口,早有丫鬟打起簾子。我們進去時,賈母正歪在榻上,王夫人坐在下首陪著說話。屋裡點了燈,燭光柔和,卻掩不住賈母臉上那層疲憊的神色。

“從哪裡來的?”賈母見我們進來,微微坐起身,“可知鳳姐妯娌兩個的病,今日怎樣?”

尤氏忙上前回道:“今日都好些。鳳丫頭吃了藥,睡下了;大嫂子也能起來坐坐了。”

賈母點點頭,卻沒像往日那樣細問,只嘆道:“咱們別管人家的事,且商量咱們八月十五日賞月是正經。”

這話說得突兀。屋裡靜了一瞬,王夫人忙笑道:“都已預備下了,不知老太太揀哪裡好?只是園裡空,夜晚風冷。”

“多穿兩件衣服何妨。”賈母擺擺手,“那裡正是賞月的地方,豈可倒不去的。”

她說著,目光在屋裡掃了一圈,最後落在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上。那雙歷經滄桑的眼睛裡,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,快得讓人抓不住。

這時媳婦丫鬟們抬過飯桌來,王夫人、尤氏等忙上前放箸捧飯。我退到一旁伺候,見賈母的幾色菜已擺完,另有兩大捧盒內捧了幾色菜來——這是各房另外孝敬的舊規矩。

賈母看了一眼,眉頭微蹙:“都是些什麼?上幾次我就吩咐過,如今可以把這些蠲了罷,你們還不聽。”她的聲音裡帶著倦意,“如今比不得在先的時光了。”

鴛鴦在一旁忙道:“我說過幾次,都不聽,也只罷了。”

王夫人賠笑道:“不過都是家常東西。今日我吃齋,沒有別的;那些麵筋豆腐老太太又不大甚愛吃,只揀了一樣椒油蓴齏醬來。”

賈母聽了,臉上這才有了點笑意:“這樣正好,正想這個吃。”

鴛鴦聽說,便將那碟椒油蓴齏醬挪到賈母跟前。賈母拿起筷子,夾了一小口,慢慢嚼著。屋裡的人都屏息看著,等她發話。

用了半碗粥,賈母放下筷子,接過鴛鴦遞來的茶漱了口,這才緩緩道:“中秋的月亮,一年比一年暗了。”

這話說得沒頭沒腦。王夫人一怔,忙道:“老太太說笑了,月亮哪有暗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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