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紅樓夢之花襲人准姨娘上位記》第360章 東府夜宴藏奢靡,西府簞食顯窘迫(1)

作者:翕和·8個月前

從賈母屋裡退出來時,天色已經完全黑了。廊下掛著的燈籠在秋風裡晃晃悠悠的,把每個人的影子拉得老長,又揉作一團。我捧著要給寶玉帶回去的果子狸,跟在尤氏身後往外走,耳邊還回響著方才屋裡那些話。

鴛鴦的聲音最是清晰:“既這樣,你就去把三姑娘的飯拿來添,也是一樣。就這麼笨!”

尤氏忙笑道:“我這個就夠了,也不用取去。”

“你夠了,我不會吃的!”鴛鴦的語氣裡帶著無奈,又有些說不出的焦躁。

地下的媳婦們這才反應過來,忙忙地去了。我站在門外暗處,看著她們匆匆的背影,心裡像壓了塊石頭。三姑娘的飯……拿來給尤氏添。這話聽著平常,可細想想,卻讓人心驚——堂堂寧國府的奶奶,在榮國府用飯,竟到了要拿姑娘的飯來添的地步了?

正想著,尤氏已經辭了出來。我跟在她身後幾步遠的地方,見她走到大門前上了車,銀蝶坐在車沿上。眾媳婦放下簾子,便帶著小丫頭們先往那邊大門口等著去了。

兩府之間不過一箭之路,平日裡常來常往,原不必大張旗鼓。可今夜,許是天黑,許是別的緣故,老嬤嬤們格外小心,只幾步路,也要讓小廝們挽著車走。

我站在榮國府大門內的陰影裡,看著尤氏的車緩緩駛出。七八個小廝挽著環,拽著輪,那車便輕輕巧巧地過了臺階,往東府去了。燈籠的光在夜色裡暈開一團團黃暈,照得人影幢幢。

忽然,尤氏的車停了下來。我順著她的目光望去,見兩邊石獅子下放著四五輛大車,都是朱輪華蓋,氣派得很。這麼晚了,還有這麼多車……

銀蝶低聲說了句什麼,尤氏的聲音透過夜風傳過來:“你看坐車的是這樣,騎馬的還不知有幾個呢。馬自然在圈裡拴著,咱看不見。”她頓了頓,聲音裡帶著諷刺,“也不知他孃老子掙下多少錢與他們,這麼開心兒。”

這話裡的意思,我聽得明白。東府那邊,怕又是夜宴了。而且看這陣仗,還不是尋常的小聚。

尤氏下了車,賈蓉媳婦帶著人秉燭迎了出來。寒暄了幾句,尤氏忽然笑道:“成日家我要偷著瞧瞧他們,也沒得便。今兒倒巧,就順便打他們窗戶跟前走過去。”

眾媳婦會意,提燈引路。又有一個先悄悄去知會服侍的小廝們,不要聲張。於是這一行人便悄沒聲息地往那邊廳堂去了。

我本不該跟去,可鬼使神差的,腳步卻不由自主地挪動了。繞過一道迴廊,便聽得那邊傳來喧譁聲。先是耍笑的聲音,男男女女的,夾雜著杯盤碰撞的脆響;接著是恨五罵六的忿怨聲,像是賭輸了的人在發脾氣。

我躲在一叢湘妃竹後,透過稀疏的竹葉往裡瞧。窗戶紙上映出晃動的人影,一個個手舞足蹈的。裡頭稱三贊四的喝彩聲,恨五罵六的罵聲,混在一起,鬧鬨鬨的,像集市一般。

一個婆子從我身邊匆匆走過,嘴裡嘟囔著:“天天的這麼鬧,成什麼體統……”見是我,她愣了愣,壓低聲音,“襲人姑娘怎麼在這兒?”

“給寶二爺辦事,路過。”我勉強笑笑,“裡頭這是……”

“還能是什麼?”婆子撇嘴,“珍大爺以習射為名,請了各府的公子哥兒來,說是較射,實則……”她沒說完,只搖搖頭,“天天宰豬割羊,屠雞戮鴨的,好似‘臨潼鬥寶’一般。不到半月,連西府的爺們都驚動了。”

我心裡一驚:“西府的爺們也來了?”

“可不是?”婆子四下看看,聲音更低了,“赦老爺、政老爺聽見,反說這才是正理。如今連環三爺、琮二爺、寶二爺、蘭哥兒,每日飯後都要過來,跟著習射一回才許回去。”

我聽得心頭亂跳。寶玉也來了?他那樣厭惡這些事的人,怎麼也會……

正想著,窗戶裡忽然爆出一陣更大的喧譁。有人高聲笑道:“蓉哥兒,你這局家做得不公!”接著是賈蓉賠笑的聲音:“薛大哥說笑了,小弟怎敢……”

薛大哥?莫非是薛蟠?他也來了?

那婆子見我聽得出神,嘆道:“姑娘快回去吧,這兒不是久留之地。”說著匆匆走了。

我站在原地,聽著裡頭的喧鬧,又想起方才在賈母屋裡,尤氏吃的那碗粗糙的米飯,鴛鴦那句“可著頭做帽子”,還有賈母分菜時仔細的模樣。

一邊是連奶奶的飯都要勻著吃的窘迫,一邊是這般奢靡無度的夜宴;一邊是賈母強顏歡笑商議中秋賞月,一邊是這些爺們醉生夢死的賭博耍樂。

這府裡,真真是冰火兩重天。

夜風更緊了,吹得我手裡的食盒都有些拿不穩。我轉身往回走,腳步沉重得像灌了鉛。路過鳳姐院子時,見裡頭還亮著燈,平兒正送太醫出來。兩人在門口低聲說話,太醫搖著頭,平兒的背影在燈籠光裡顯得格外單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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