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紅樓夢之花襲人准姨娘上位記》第360章 東府夜宴藏奢靡,西府簞食顯窘迫(2)

作者:翕和·8個月前

“二奶奶這病,最忌憂思。”太醫的聲音飄過來,“若不能靜養,只怕……”

後面的話被風吹散了。我站在暗處,看著平兒送走太醫,又一個人在廊下站了很久,才慢慢轉身回屋。那背影,說不出的疲憊。

回到怡紅院,寶玉已經等急了。見我回來,他放下手裡的書:“怎麼去了這麼久?”

我把食盒放在桌上,卻沒急著開啟,只輕聲道:“二爺今日……去東府習射了?”

寶玉一怔,臉色有些不自然:“你怎麼知道?”

“我聽說了。”我在他對面坐下,“二爺不是最厭這些事的麼?”

寶玉沉默良久,才道:“老爺吩咐的,說這才是正理。文既誤矣,武事當亦該習。”他苦笑,“我有什麼法子?只好每日去應個景兒。”

“那裡……熱鬧麼?”我問得小心。

寶玉的臉色更難看:“何止熱鬧?簡直……”他沒說下去,只搖搖頭,“珍大哥以習射為名,實則聚賭。各府的公子哥兒都來了,天天宰豬割羊,好似過年一般。”

我想起窗戶裡傳出的喧譁,想起那些華貴的馬車,想起尤氏那句諷刺的話。這些,寶玉都看在眼裡了。

“二爺既然不喜歡,何必勉強?”我輕聲道。

“不喜歡又能怎樣?”寶玉忽然提高聲音,“這家裡的爺們,哪個不是這樣?父親、叔父都說這是正理,我還能說什麼?”他站起身,在屋裡踱了幾步,“有時候我真想……真想一走了之。可又能走到哪裡去?”

我看著他那張痛苦的臉,心裡一陣酸楚。這個府裡,每個人都在掙扎。賈母在掙扎著維持體面,王夫人在掙扎著管家,鳳姐在掙扎著養病,寶玉在掙扎著做他不願意做的事。

而我們這些奴才,在掙扎著活下去。

窗外傳來打更的聲音,二更天了。寶玉重又坐下,看著桌上那盒果子狸,忽然道:“這是老太太賞的?”

我點點頭:“老太太特意吩咐的,說給二爺和林姑娘。”

寶玉笑了,那笑容裡滿是苦澀:“老太太還當我們是小孩子,有好吃的就高興。”他頓了頓,“可她不知道,有些東西,再好吃也咽不下了。”

這話說得我心頭髮緊。是啊,有些東西,知道了,看見了,就再也咽不下了。就像那碗粗糙的米飯,就像東府夜宴的喧譁,就像這府裡日漸顯露的衰敗。

這一夜,我又沒睡好。躺在床上,眼前總是晃著那些畫面:尤氏慢慢吃那碗飯的樣子,東府窗戶上晃動的人影,平兒疲憊的背影,寶玉痛苦的眼神……

而所有這些,都像一張網,把我網在裡頭,掙不脫,逃不掉。

遠處傳來雞鳴聲,天快亮了。新的一天又要開始,可這一天,和昨天有什麼不同呢?還是那些事,還是那些人,還是那種讓人喘不過氣的壓抑。

而我所能做的,只是守著怡紅院這一方天地,在這越來越不安的時日里,盡力維持一點平靜。就像賈母,明明知道飯不夠了,還是要強顏歡笑;就像鴛鴦,明明看見了窘迫,還是要裝作若無其事。

這或許就是這府裡,每個人都要學會的本事——看明白了,還要裝作不明白;知道了,還要裝作不知道。只有這樣,才能在這搖搖欲墜的家裡,一天天過下去。

可這樣的日子,又能過多久呢?就像那碗紅稻米粥,看著還有,實則已經不夠分了。就像東府的夜宴,看著熱鬧,實則是在揮霍最後的本錢。

而這些,總有一天會到頭的。到那時,我們又該怎麼辦?

這問題,我不敢想,也不能想。只能閉上眼睛,強迫自己睡去。在夢裡,或許還能看見從前的賈府,那個花團錦簇、笑語不斷的賈府。

可夢總是要醒的。醒來後,面對的還是這個日漸衰敗的家,和那不可知的未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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