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紅樓夢之花襲人准姨娘上位記》第380章 月下殘席笙笛冷,玉殞花凋孽海深(2)

作者:翕和·8個月前

“你太把我們看的又小器,又沒人心了。”我說,聲音溫軟下來,“這話還等你說!我才已將他素日所有的衣裳以至各色各物,總打點下了,都放在那裡。”

寶玉一怔,眼中閃過一絲驚喜:“真的?”

“自然是真的。”我點頭,“如今白日里人多眼雜,又恐生事,且等到晚上,悄悄的叫宋媽給他拿出去。”頓了頓,又道,“我還有攢下的幾吊錢,也給他罷。”

這話說出來,心裡忽然輕鬆了些。是啊,我能做的,也只有這些了。送幾件衣裳,幾吊錢,算是全了這些年的情分。至於往後……往後的事,誰說得準呢?

寶玉看著我,眼中又湧出淚來。這次不是悲痛的淚,是感激的淚。他上前一步,握住我的手:“襲人……謝謝你。”

他的手很暖。我低頭看著那雙交握的手,心裡湧起一種說不清的滋味。是甜?是苦?還是別的什麼?

“我原是久已出了名的賢人,”我笑道,抽回手,“連這一點子好名兒還不會買來不成!”

這話帶著自嘲。可寶玉聽了,卻認真地點點頭:“是,你是賢人。”他頓了頓,聲音更輕了,“可這賢字……太重了。”

我一怔,抬頭看他。他卻已轉過身去,望著窗外那株海棠,不再說話。

夜深了。我服侍寶玉睡下,看著他閉了眼,呼吸漸漸均勻,才悄悄退出來。

院子裡,宋媽已在等著。她手裡提著個包袱,沉甸甸的。

“都在這兒了?”我問。

宋媽點頭:“按姑娘吩咐,衣裳、首飾、常用的物件,都包好了。”她壓低聲音,“還有那幾吊錢,塞在最底下。”

我接過包袱,掂了掂。真沉。一個姑娘家這些年攢下的體己,都在這裡了。

“小心些,”我囑咐,“別讓人瞧見。若有人問,就說……就說是我託你送點東西給外頭的親戚。”

宋媽應了,提著包袱,悄悄往後角門去了。我站在廊下,看著她那個佝僂的背影消失在夜色裡,心裡空落落的。

月光很好,照得院子裡一片清輝。那株海棠在月光下靜靜立著,枯死的半邊黑黢黢的,活著的那半邊卻還綠著,葉子在風裡輕輕顫動。

我走過去,伸手摸了摸那枯死的枝幹。粗糙,乾硬,毫無生氣。可就在這枯枝旁邊,一根新枝悄悄抽了出來,嫩綠的,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銀光。

生與死,枯與榮,就這樣挨著,並存著。

就像這園子裡的人。走的走了,留的留著。哭的哭了,笑的笑看。

可誰知道呢?也許明天,留下的也要走;也許明天,笑的也要哭。

就像這海棠,今天還綠著的半邊,明天也許就枯了。

誰說得準?

夜風吹過,帶來遠處隱約的鐘聲。是櫳翠庵的晚鐘,悠悠的,沉沉的,一聲聲,像在超度什麼,又像在喚醒什麼。

我抬頭望天。月亮很圓,很亮,可不知怎的,總覺得那光裡透著涼意。

就像這園子,看著還是那個園子,可內裡已經空了。

晴雯空了,芳官空了,四兒空了。

下一個,會是誰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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