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紅樓夢之花襲人准姨娘上位記》第397章 病里光陰囚燕雀,鬧中日月鎖麒麟(1)

作者:翕和·7個月前

寶玉那場病來得急,去得慢。自打從晴雯空蕩蕩的舊居回來,連著幾日不吃不喝,夜裡又魘住,驚悸啼哭,喚的都是晴雯的名字。到第三日上,便發起熱來,臉頰燒得通紅,嘴唇乾裂起皮,昏昏沉沉地躺在床上,人事不知。

賈母天天親來看視,坐在炕沿上,握著孫兒滾燙的手,眼圈紅了一回又一回。王夫人雖嘴上不說,心裡卻是悔的——悔那日逼責得太急,悔沒早察覺寶玉待晴雯的情分不一般。可這些話,只能壓在心底,面上仍是淡淡的,只吩咐我們好生服侍,一日兩次帶醫生來診脈下藥。

我守在床前,晝夜不敢離。喂藥、擦身、換衣,樣樣親力親為。麝月、秋紋輪著替我,可我不放心,總要親眼看著才安心。夜裡就伏在炕沿上打個盹,聽見一點動靜便驚醒。

如此過了一月,熱度才漸漸退了。人瘦了一圈,眼窩深陷,下巴尖得能戳人。醒來時眼神還是空的,望著帳頂,半天不說話。

“二爺醒了?”我輕喚,端了溫水過去。

他轉過頭,看了我很久,才啞著嗓子問:“晴雯……真沒了?”

我心裡一痛,點點頭。

他閉上眼,眼角滲出淚來。我沒勸,只默默替他擦去。有些痛,勸是沒用的,只能等它自己慢慢結痂。

又養了半個多月,方能坐起。賈母吩咐:好生保養過百日,方許動葷腥油麵等物,方可出門行走。這一百日內,連院門前皆不許到,只在房中頑笑。

這話聽著是疼愛,實則是囚禁。怡紅院成了座精緻的牢籠,寶玉就是裡頭最名貴的囚徒。

頭幾日還好,他身子虛,多半時間躺著。可等到四五十日後,能下地走動了,便拘約得火星亂迸。院門就在眼前,卻邁不出去;園子就在外頭,卻看不見。那種憋悶,我瞧著都難受。

他開始變著法兒胡鬧。今日要這個,明日要那個,把屋裡擺設折騰得亂七八糟。我們這些丫鬟,也成了他解悶的玩意兒——陪著猜謎、行令、說笑話,甚或扮戲唱曲,只要他能展顏一笑,什麼都依他。

有一回,他非要我們搭個“鵲橋”。用錦緞鋪地,綵綢扎花,把書房和臥房連起來,說七月七了,牛郎織女該相會了。我們忙了一整天,累得腰痠背痛,他卻在“橋”上走來走去,拍手笑道:“這下可好了,天上人間,一般模樣。”

笑著笑著,忽然停了,望著窗外喃喃道:“只是不知……晴雯在天上,能不能看見。”

屋裡頓時靜下來。我忙岔開話頭:“二爺餓不餓?廚房新做了蓮子羹。”

他搖搖頭,索然無味地下了“橋”,再不提這話。

又一日,外頭傳來訊息:薛大爺娶親了。娶的是夏家的小姐,聽說十分俊俏,略通文翰。寶玉聽了,眼睛一亮,恨不得立時過去瞧瞧。可身子還沒養足百日,哪裡出得去?只得在屋裡踱來踱去,像只困獸。

我瞧他那模樣,心裡暗歎:二爺這性子,哪裡關得住?可太太的話,誰又敢違拗?

再過些時,迎春姑娘出閣的訊息也傳來了。寶玉聽了,怔了半晌,才低聲道:“二姐姐……也走了。”

他說得平靜,可我知道,心裡定是翻江倒海。姊妹們一處長大的情分,從今往後,縱得相逢,也再不是從前光景了。

那日後,他越發胡鬧起來。今日拆了屏風做戰船,明日扯了帳子當旗幟,把怡紅院攪得天翻地覆。我們這些丫鬟,也跟著他瘋——反正出不去,橫豎是鬧,不如鬧個痛快。

只苦了我,既要陪著他鬧,又要防著鬧過頭。夜裡等他睡了,還得悄悄收拾殘局,把扯壞的、打碎的,能補的補,能藏的藏。麝月笑我:“襲人姐姐這是何苦?橫豎二爺高興就好。”

我搖頭:“二爺高興是一時,太太知道了,咱們都沒好果子吃。”

這話不是嚇唬人。王夫人雖疼寶玉,可規矩擺在那裡。若知道我們縱著寶玉這般胡鬧,少不得一頓責罰。

如此鬧了兩個月,眼看到了百日之期。寶玉身子大好,臉上有了血色,眼神也活泛了。只是那股憋悶勁兒還沒散,成日唸叨:“什麼時候才能出去?”

我哄他:“快了快了,再忍幾日。”

其實我心裡也盼著他出去——出去了,見見人,散散心,總比關在屋裡強。可又怕他出去後,見了空蕩蕩的園子,觸景生情,又惹傷心。

正想著,外頭傳來訊息:薛家那位新奶奶,不是個省油的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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