寶玉眼睛一亮:“是啊!百日之期一到,我頭一個就去薛大哥那兒!”
他說得興奮,我卻暗自擔憂。那位夏家小姐,若真如傳聞那般,寶玉去了,只怕……要生事端。
可這話不能說。只能盼著,傳聞有誇大,或許新奶奶只是年輕氣盛,日子久了便好了。
然而接下來的事,證明我的擔憂不是多餘。
香菱漸漸不來園子裡了。偶有一兩次遇見,也是匆匆來去,眉眼間帶著愁容。我問她怎麼了,她只搖頭,不肯多說。
有一回,在沁芳亭邊碰見她,她正望著池水出神。我叫她,她回過頭,眼圈是紅的。
“香菱?”我輕聲問,“可是受了委屈?”
她搖頭,勉強笑笑:“沒什麼。襲人姐姐,我……我往後怕是不能常來了。”
“為什麼?”
她咬了咬唇,聲音很低:“新奶奶……不喜歡我們這些舊人。”頓了頓,“寶姑娘讓我少往園子裡跑,免得……惹是非。”
我聽了,心裡像堵了塊石頭。香菱這樣好的一個人,竟也要受這般委屈。
“那你……”我不知該說什麼。
“我沒事,”她擠出一絲笑,“橫豎是在自己家裡,能怎樣呢?”說罷,福了福,“襲人姐姐保重。”
看著她匆匆離去的背影,我站在亭邊,久久沒動。
秋風漸涼,池水起了皺紋。幾片落葉飄在水上,打著旋兒,慢慢沉下去。
這園子,真是一日比一日冷清了。
晴雯走了,芳官走了,寶姑娘搬走了,迎春出嫁了,如今連香菱……也少來了。
剩下的人,還能聚幾日?
我輕輕嘆了口氣,轉身往回走。
路過那株海棠時,我停了腳步。葉子已經落光了,光禿禿的枝幹指向天空,像在祈求什麼,又像在控訴什麼。
枯死的半邊,黑得觸目驚心。
活著的半邊……也快撐不住了罷。
我伸手摸了摸樹幹,粗糙的樹皮硌著掌心。
忽然想起晴雯鉸指甲那日,也是這樣粗糙的剪刀,也是這樣決絕的神情。
物是人非。
不,物也非了。
人散了,物也舊了。
連這園子,也不再是當年的園子。
。走前往續繼,手回收我
。葉落地一起揚,過吹風秋
。響的沙沙
。歌輓首一唱在像
。人的了走為
。人的走將為
。時好,的去不回也再這……為也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