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默默將紙折起,收進抽屜裡。轉身時,見寶玉已躺在炕上,閉著眼,像是睡了。可我知道他沒睡——他的睫毛在顫動,呼吸也不平穩。
我吹熄了燈,在外間躺下。黑暗中,只有更漏的聲音,滴滴答答,一聲聲,像是在數著時辰。
四更了。
窗外傳來風聲,嗚嗚的,像誰在哭。
我忽然想起黛玉那個表情——那個忽然僵住、忽然蒼白的表情。她聽懂了什麼?想到了什麼?為什麼會有那樣的反應?
還有寶玉說的“讖語”……什麼讖語?誰給誰的讖語?
越想心裡越亂。索性坐起身,披衣下炕,走到窗邊。
窗外月色正好。那株海棠在月光下靜靜立著,枯死的半邊黑黢黢的,活著的那半邊,葉子在風裡瑟瑟地響。遠處瀟湘館還亮著燈——林姑娘也沒睡麼?她在做什麼?在想什麼?
我站了很久,直到腿有些麻了,才回到床上。
剛躺下,忽聽裡間傳來一聲輕喚:“襲人……”
“二爺要什麼?”
“我……”他頓了頓,“我夢見晴雯了。”
又是夢。這幾日,他總夢見晴雯。
“她說……”寶玉的聲音很輕,輕得像耳語,“她說她成了芙蓉花神,司掌八月花開。她說……讓我別傷心,說她很好。”
這話說得真切。我在黑暗中聽著,心裡那點疑惑漸漸散了。也許……也許真是這樣呢?也許晴雯真的成了花神,在另一個世界,過得很好呢?
“二爺睡吧,”我輕聲道,“夢裡見的,許是真的。”
他沒再說話。過了一會兒,傳來均勻的呼吸聲。
我睜著眼,望著帳頂。月光透過窗紙照進來,在帳子上投下斑駁的光影。那光影晃晃悠悠的,像水波,像花影,像……像許多抓不住的東西。
忽然想起那年春天,晴雯在院子裡放風箏。那風箏是她自己扎的,一隻五彩的蝴蝶,飛得高高的。她拉著線,跑著,笑著,笑聲像銀鈴,在春風裡蕩得很遠很遠。
那時黛玉也在,坐在廊下看書。偶爾抬頭看一眼,嘴角帶著淡淡的笑。寶玉站在晴雯身邊,仰頭望著風箏,拍手叫好。
那時多好啊。
可如今,風箏斷了線,不知飄到哪裡去了。放風箏的人,也散了。
我輕輕嘆了口氣,閉上眼。
窗外,秋風更緊了。
吹得窗紙撲啦啦響。
像在訴說什麼。
又像在告別什麼。
而明天,太陽還會升起。
。去下過續繼要還,子日的裡子園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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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箏風的線斷那像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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