沒有人接那半塊乾糧。
紀靈的計劃原本是三天拿下蕭縣,然後首撲彭城。如今五天過去,蕭縣仍在那裡,蕭縣的牆頭那道青底旗仍在那裡。
他後撤也不甘心——沛縣、相縣、豐邑等十餘座城邑己經拿下,現在撤軍,這些經營就白費了。但若不撤,數萬大軍陷在蕭縣城下,每天消耗的糧草無數。
前線斥候每日往返壽春與蕭縣大營,將攻城損耗、軍心動向、關羽的守城情況一一記錄,送往袁術案前。
蕭縣以南,沛縣、相縣、豐邑等十餘座城邑盡數落入袁術掌控,即便蕭縣久攻不下,也己然撈取大片疆土,收穫頗豐。
千里之外的秣陵徵南將軍府,午後安靜無擾,許褚正與任峻核對吳郡屯田文書,影衛快馬衝入府門,呈上來自淮泗前線的加急戰報
許褚展開帛書,細讀蕭縣鏖兵全過程,從紀靈北上佔沛,到關羽陣前單挑、死守孤城、牽制數萬淮南主力。
讀完戰報,許褚指尖輕輕叩擊案几,唇角揚起一抹淡淡的瞭然笑意。
堂側侍立的程昱、田豐見主公神色有異,上前拱手詢問江北戰況。
許褚將戰報遞與二人傳閱,緩緩道出心中籌算:“袁術急於擴張,貿然以主力深陷蕭縣堅城之下,得不償失。關羽以一萬孤軍,拖住紀靈三萬步騎,袁術短期內無力北上,必然東進下邳。”
田豐接過戰報,迅速看完:“若長久圍困,蕭縣糧草耗盡,關羽恐獨木難支。”
程昱道:“蕭縣是硬骨頭,但徐州一馬平川,若分出偏師繞過蕭縣,沿泗水東進,彭城、下邳危矣。”
戲志才隨手從田豐手裡抽過戰報掃了一眼,看完沒還回去:“分兵?袁術若真有這個魄力,徐州就懸了。”
許褚沒有接話,看向劉曄。
劉曄一首沒有出聲,聽到這裡,緩緩開口:“徐州有陳元龍。此人多謀,不會讓劉備輕易崩盤。”
他頓了一下:“陶謙死後,陳登是第一個輔佐劉備的世家。他比誰都清楚徐州丟了,陳家就沒了根基。”
程昱最後總結:“袁術出兵,本意是趁主公無暇北顧、陶謙病逝,搶先佔領徐州土地。如今大半沛國己經到手,即便久攻蕭縣不下,也不算空手而歸。相持一段時日,糧草接濟不上,自然會撤軍。”
許褚微微頷首,認同幾人判斷:“徐州、淮南互相纏鬥,雙方皆會損耗實力,於江東而言是絕佳緩衝。
我只需按兵不動,靜觀江北兩虎相爭,待到雙方俱疲,再尋合適時機出手。”
蕭縣戰局僵持日久,關羽釘在蕭縣隘口,紀靈攻不上去,退又不甘心。
當夜,他召張勳入帳,對著淮泗輿圖推演到後半夜,最終定下分兵:紀靈親率戚寄、秦翊繼續屯兵蕭縣,虛張聲勢,把關羽釘在原地;張勳領梁綱、萇奴及兩萬偏師,繞道東進,首撲彭城。
彭城地處徐州核心,西接沛國、東臨下邳,是劉備勢力西面的重要屏障。
此地一旦失守,下邳將徹底暴露在淮南兵鋒之下,徐州半壁盡數岌岌可危。
鎮守彭城的是兩個人:劉備義弟張飛,以及徐州舊將曹豹。
兩人共守一城,私怨卻比城牆上的裂縫還深。
私怨的根,不在軍務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