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豹本是丹陽豪強,隨陶謙入徐州數十年,根基深厚。
陶謙死後,他一心想為家族尋一門靠山。早前許褚路過徐州,曹豹曾想把正值豆蔻的愛女送入秣陵,許褚彼時忙於整合江東,無心插手徐州事務,沒接這個茬,淡淡推了。
後來劉備坐了徐州,曹豹回頭一想:早知道劉備能當徐州牧,當初就該把女兒嫁給他——那時候劉備還沒發跡,自己若主動結親,劉備斷然不會拒絕。
如今劉備是徐州之主了,正妻卻是陶使君的侄女,自己女兒若是再嫁過去只能為妾,非他所願也。
張飛駐守彭城時,偶然見了曹豹女兒一面,心生愛慕,便託人提親,想要迎娶其女為妻。
他覺得自己不差:兄長是徐州牧,自己是劉備義弟、麾下頭號猛將。
大哥二哥都有家室了,自己還單著。
娶了曹豹女兒,既成家,也幫大哥拉攏了徐州舊部——在他看來,這門親事合情合理。
但曹豹不這麼看。
張飛粗莽、出身低微,在他眼裡不過一介武夫,沒有世家根基,也沒有地盤。比起當年他考慮聯姻的許褚,差得太遠。嫁女兒給張飛,曹家往後能有什麼?
張飛根本配不上自家女兒,更撐不起曹氏宗族的前程。
曹豹於是虛與委蛇,屢次婉拒,從不鬆口。
張飛察覺之後,積了一肚子火。
他這個人,性情豪爽卻又小心眼,最恨別人看不起他。
二人之間的隔閡也日益加深,平日裡守城議事,亦是處處針鋒相對,全無同僚共濟的默契。
淮南大軍兵臨彭城,萬餘兵馬將城池三面合圍。張勳在城外列陣,沒有急著攻城,像是在等城裡先亂起來。
城內的矛盾,比他等的還快。
曹豹召集城守將士,當眾立了規矩:“淮南軍遠道而來,士氣正盛,野戰沒有勝算。緊閉城門,踞城死守,等他們疲憊了再說。誰都不準出城!”
帳下一眾軍司馬拱手附和,沒人有異議。
張飛當場嗤了一聲:“俺二哥在蕭縣把紀靈打跑了,俺在彭城縮著不出?傳出去,俺老張的臉往哪擱?”
他本就厭煩守城,又看見曹豹站在眾人面前號令全軍,好像他才是彭城的主人,心裡那把火瞬間燒了起來。曹豹瞧不起他,不嫁女兒,處處跟他唱反調——他早就想找個由頭治他了。
張飛轉頭就朝曹豹下了令:“曹將軍!點兵出城,與俺共破敵軍!”
曹豹一愣,出列拱手:“張將軍!劉府君臨行前有軍令,彭城兵少,只可堅守,不可浪戰!出城必敗!”
張飛眼睛一瞪:“軍令?將在外,君命有所不受!俺現在就是軍令!”
曹豹不接他的話,只重複一句:“使君有令,彭城不可出戰。”
“你——”張飛上前一步,馬鞭往案上一抽,“你到底是怕敵軍,還是怕死?”
曹豹面色沉下來:“我隨陶公十餘年,從沒有怕過誰。只是不打沒有勝算的仗,不打不該打的仗。”
張飛怒極反笑:“不該打?那你告訴俺,什麼時候該打?等張勳把城圍死了再打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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