笑聲驟停,禰衡目光冷掃滿堂荊襄文武,嘴角噙著極致嘲諷:
“公言差矣!此等碌碌之輩,吾盡識之,各有定崗,難堪大用!”
“劉先筆墨尚可,只配抄書謄稿、整理文案,無定策之智、無掌權之能;韓嵩固守舊禮,只可掌印守符、看管文書,無開拓之略、無決斷之才!”
“蔡瑁空領水軍都督之名,不識兵略、不懂戰勢,只配江邊撐船蕩槳、操弄舟楫;黃祖空有大將之銜,粗鄙無謀、性情暴戾,只配江上執戟巡湖、看守水寨!”
“張允庸碌無為、隨波逐流,只配街市鳴鑼開道、奔走前驅;杜夔沉溺音律、不通時務,只配市井吹竽鼓瑟、取悅俗人!”
“孟曜拘於禮法、刻板迂腐,只配廟宇掃地焚香、侍奉鬼神;劉磐有勇無謀、莽夫一個,只配軍前負弩前驅、為人扈從!”
“甘寧空有悍勇、性情桀驁,只堪劫江掠貨、做江湖水賊;韓暨精通匠藝、格局狹小,只配鑄鼎熔金、勞作工匠!”
“伊籍只會傳語遞簡、跑腿傳話,無外交風骨、無縱橫之智;王威只會牽馬墜鐙、追隨人後,無獨戰之能、無統帥之量!”
“至於蒯良,畫謀定策、空談大局,落地寥寥、多為空談,可呼為‘畫餅軍師’;劉琦柔弱怯懦、優柔寡斷,守業尚且艱難,開拓更是無望,可喚作‘守冢孝子’!”
“其餘滿堂文武,盡是衣架、飯囊、酒桶、肉袋耳!”
一語終了,滿堂死寂。
整個鎮南將軍府大堂,落針可聞、鴉雀無聲。
所有荊襄文武,臉色從傲然轉為錯愕,從錯愕轉為鐵青,從鐵青轉為暴怒,人人胸口劇烈起伏、雙拳緊握,恨不得當場將這狂悖書生撕碎當場。
文臣被貶得一無是處、形同雜役工匠,武將被辱得粗鄙無能、形同僕役走卒。
數十年聲名,被禰衡三言兩語踐踏得一文不值。
韓嵩面色鐵青、鬍鬚顫抖,平生從未受過如此羞辱;蔡瑁出征在外,若是聽聞自己被當世名士貶為江邊撐船船伕,怕是要當場氣炸三軍;黃祖性情剛烈暴戾,若是在場,定然當場拔刀相向、血濺大堂。
禰衡環視眾人怒目猙獰的模樣,非但毫無懼色,反而愈發傲然,淡淡補了一句:
“縱觀荊襄九郡,滿堂文武,可稱真將軍、真豪傑、真壯士者,唯有文仲業一人而已!”
禰衡當眾打壓全盤荊襄文武,唯獨拔高文聘一人,無形之中,已然在劉表心底種下一根刺——為何外人獨贊文聘?莫非文聘暗藏實力、旁人嫉賢妒能?莫非文聘早已暗通江東、私結許褚?
劉表攥緊扶手,指節泛白,胸口起伏,卻沒有站起來。
他活過半百、坐鎮荊襄數年,從未有一人敢在他的朝堂之上、文武百官之前,如此肆無忌憚的當面踐踏他的尊嚴權威。
殺心,已然在心底滋生、蔓延。
可劉表終究是一方州牧。他腦海瞬間閃過利弊權衡。
禰衡是江東名士,代表的是許褚,代表的是徵南將軍府。
今日若是當庭斬殺使者,便是公然擅殺徵南將軍府使臣。許褚手握假節、督淮南軍事的大權,即刻便可舉天下大義、起兵伐荊,佔據所有輿論、道義制高點。
屆時天下諸侯皆會詬病劉表心胸狹隘、容不下名士。
荊州民心離散、世家觀望、軍心動搖,劉表數十年基業,瞬間陷入被動絕境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