鄧龍的船轉向北岸,穿過火場邊緣,避開江東快船。
碎木擋路,他用刀砍開。
箭矢從北岸土坡上射下來,釘在甲板上,他彎腰伏低,舉著斷板擋箭,繼續劃。
陳武的船從側後方追上來的時候,鄧龍已經站在齊腰深的淺水裡了。
鄧龍先動了,刀從下撩起來,斜劈陳武左肩。
陳武橫刀架住,鄧龍的刀被震開,手腕一抖又刺回來,直取陳武小腹。
陳武側身避過,兩刀交錯,鄧龍的手腕已經在抖了——他連日鏖戰,體力早已到了盡頭,方才還能撐著一口氣往岸邊走,現在氣一洩,刀就慢了。
陳武的刀面拍到鄧龍的手腕上,刀脫了手,沉入水中。
他沒有再動,看著陳武的刀尖停在他胸口前,沒有刺進去。
“綁了。”陳武說,收了刀。
一時間,荊州大將兩死一俘,數萬水軍群龍無首,徹底崩盤。
火海從上游壓下來的時候,蔡瑁已經聽不見號令聲了。他能聽見的只有船板炸裂、木料爆燃、水面上有人在喊——喊什麼分辨不清。
張允從望樓下跑上來:“德珪,前軍已經全亂了!調頭的那幾個船根本衝不出去!”
“棄船突圍。”
張允愣了一瞬:“棄船?”
“棄船登岸。能走多少走多少。”
張允張了張嘴,沒有再多說,轉身離開。
前軍火海滔天,中軍船陣大亂,火借風勢、順勢蔓延。
兩岸土坡陡峭溼滑,倉促攀爬計程車卒屢屢打滑墜落。僥倖攀至半途者,盡數暴露在火光之下,成了兩岸伏兵的箭靶。
徐盛麾下弓弩手箭雨連綿,但凡露頭之人,盡數被箭矢釘落水邊。
凌操駕船穿梭於火海之間,目光自始至終鎖定那面字帥旗。低聲自語,語氣藏著數年隱忍:我江東上下,等這一日,等得太久了。
火船衝擊過後,荊州戰船損毀大半,江面火海遍佈。
周瑜率主力逆流而上,陣型嚴整,如同一面鐵牆緩緩向上擠壓,將荊州水軍死死鎖在火海與狹道之間。
江面火海翻騰,浮屍、斷槳、碎板、殘旗遍佈江面。
蔡瑁看著張允的背影消失後,他伸手按了一下懷裡那捲帛書——那是荊州水軍的佈防圖,他得帶回去。
他脫下錦衣甲冑,摘下將官配飾,換上一身普通士卒的衣物。走到船舷邊,翻身越過欄杆,縱身躍入冰冷江水。落水後他屏住呼吸,藉著水下暗流全力潛游,避開火海與廝殺核心,一路遠離主戰場。
張允跳進水裡的時候佩劍還在腰間——他忘了摘。
劍墜著他往下沉了一瞬,他手忙腳亂解了劍帶,鬆手,劍沉入江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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