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富說著，便側身讓開了路，做了個“請”的手勢，姿態倒是大方自然。
楚卿鳶點了點頭，沒有再多說什麼，帶著穀雨繼續往前走。
上了馬車，車簾落下，隔絕了外界的目光，楚卿鳶靠著車壁，指尖在袖口上輕輕摩挲了一下。
楚卿鳶想了想，偏頭對穀雨道。
“去查一下沈富是什麼時候進京的，來做什麼，有沒有在別處落腳。他這時候來，怕不是單純為了探親。”
穀雨不動聲色地應了一聲，也沒有多問。
“奴婢等下便去安排。”
楚卿鳶沒有再多說什麼，只是將目光移向車窗外緩緩後退的街景，心裡那根弦像是被輕輕撥動了一下。
沈富進京的時間未免有些巧，她不知是不是自己想多了，總歸是有些不好的預感。
她總覺得沈富來得有些突然。
沈柔在侯府這些年，雖然有時也與孃家有書信往來，卻很少見她的兄長親自進京。
如今這個節骨眼上忽然來了，再聯想到楚婧嫣這些日子的動向，像是在謀劃什麼事情一樣。
他們想忙活著送楚婧嫣進太子府，這事她管不著也懶得管，但若是牽扯到侯府，那可就別怪她從中作梗，出手阻攔了......
而此刻，沈柔的院子裡，茶已經沏好了。沈柔親自替沈富斟了一杯茶，推到他面前，又給自己也倒了一杯。
桌上的果盤擺著新切的秋梨和幾塊桂花糕，都是她讓人一早備下的。
沈富在臨窗的椅子上坐下，端起茶盞喝了一口，放下時目光在屋內掃了一圈，語氣帶著幾分感慨。
“這院子倒是比上回來的時候又添了些物件，看來你在侯府的日子還算安穩。”
沈柔坐在沈富對面，手中也端著一盞茶，聞言笑了笑：“安穩倒也安穩，只是有些事情，不像表面看著那樣順心。”
沈富看了妹妹一眼，也沒有多說。
兄妹二人多年不見，免不了先寒暄幾句，問了問老家爹孃的身體，問了問沈富家中妻兒近況。沈富喝著茶，話不多，只是時不時“嗯”一聲。
待那些家常話都說完了，沈富放下茶盞，手指在杯沿上輕輕轉了一圈，忽然換了語氣。
“方才我在迴廊拐角處碰見你們府上的二小姐了。那孩子小時候我記得和你還挺親的，怎麼方才見面時，不冷不熱的，連句‘舅舅’都沒叫？”
沈柔聽到這句話，端著茶盞的手微微頓了一下，隨即低頭抿了一口，然後放下茶盞，嘆了口氣，聲音放低了幾分。
“孩子大了，有自己的想法了。我終究不是她的生母，甚至連繼母都算不上，她又是個有主意的，自然不像小時候那樣事事都聽我的了，她不願親近，也是常理。”
沈柔說著，垂了垂眼簾，像是不願多說，又像是刻意留了一段話沒有說完。
沈富見沈柔這副模樣，眉頭微微皺起。
“怎麼回事？是不是她給你氣受了？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