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富在侯府住了兩日便離開了。
他走的那日天色陰著，雲層壓得很低，風裡帶著深秋特有的涼意。
沈富走時沒有驚動太多人，只與沈柔在院中說了一會兒話，便由福伯送出府門。
楚婧嫣沒有去送，她站在廊下，遠遠看著那道深藍色的身影上了馬車。
車簾落下，車輪碾過青石板路，朝著城門的方向駛去......
此刻，傾雲院。
楚卿鳶得了訊息，放下手中的書卷，走出屋子站在廊下，開口喚了一聲影七。
影七從廊柱的陰影裡無聲落下來，像一片沒有被風捲走的葉子。
“派人跟著他。看看他去了哪裡，見了什麼人，在何處落腳。”
影七沒有多問，只應了一聲“是”，便退回了暗處。
楚卿鳶轉身回到屋中，在窗前坐下，目光落在那棵被秋風吹動枝葉的老槐樹上，心裡將這幾日的線索慢慢地串了一遍。
沈柔給老家去了一封信，沈富便急匆匆地進了京。
可沈富在京城待了兩日，除了與沈柔見面，並沒有拜訪什麼要緊的人物，也沒有出入什麼引人注目的場合。
他像是隻是為了來探望妹妹一趟，來侯府住了兩日便走了。可這恰恰讓楚卿鳶覺得不太對勁——若只是為了兄妹敘舊，沈柔大可以在信中多問幾句，又何必急急忙忙讓沈富來這一趟......
又過了兩日，午膳過後，穀雨從外面回來，手中拿著一封沒有署名的信，遞到楚卿鳶手中。
展開來看，是影七傳回來的訊息。
上面寫得很簡略，只有幾行字：“沈富出城後沿官道往南行了約一日，在安陽附近一處鎮子住了一夜。次日轉道往東，進入了洛陽地界。在洛陽停留一日後，折返向西南方向行去，目測是往汝州方向。”
底下沒有落款，但字跡乾淨利落。
楚卿鳶將信紙摺好，放在桌上，指尖在紙面上輕輕叩了兩下。
這個方向，既不是沈柔孃家的老宅所在，也不是她有親戚往來的地方。
沈富繞了這樣大一圈，顯然不是回鄉那麼簡單......
“他這一路上，可曾見什麼人？”
穀雨搖頭：“影七的人跟得遠，不敢靠太近。不過聽回報說，他在洛陽那座鎮子裡停留時，曾去了一處茶館，坐了約莫一個時辰。出來時手中多了一個包袱。”
楚卿鳶微微蹙眉，一個時辰的茶館，多了一個包袱。
這些細碎的碎片拼在一起，卻還是看不出全貌，但她隱約覺得，沈富這一趟，不像是來探望妹妹的，更像是來替沈柔辦一件需要親自走一趟的事。
楚卿鳶沒有再追問穀雨，只是將那封信收好，靠在椅背上，看著窗外逐漸變短的光影，心裡慢慢轉過幾個念頭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