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想著，沈柔在這個節骨眼上把她多年未見的兄長叫來，又讓他這樣繞路折返，無論如何也說不通。
而能讓她費這樣大的周章去做的事，大約也不僅僅只是為了楚婧嫣的婚事走動人情那麼簡單......
這幾日楚婧嫣也沒有閒著，她幾乎每天都在找理由出門，有時是去茶樓，有時是去買胭脂，有時只是說在府裡悶得慌，要出去透透氣。
楚卿鳶沒有刻意派人去盯她，但穀雨偶爾會在回稟旁的訊息時順帶提一句。
“大小姐今日又出門了，去了太子殿下下朝回府的必經之路上。”
楚卿鳶聽了只是點了點頭，沒有多說什麼。
她知道楚婧嫣在做什麼，也知道君容晟並非全無所察。
一個願意在路上堵人，一個願意被她堵住，這場你來我往的偶遇，早已不是偶然，而是兩個人各自心知肚明的默契......
今日楚婧嫣又故技重施。
君容晟的馬車照例從宮門方向駛出，沿著朱雀大街向北折返。馬車剛行至街角的茶樓附近，簾外便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。
隨即，一道熟悉的身影從街邊的巷口走出來，像是恰好路過。廖陽識趣地放慢了車速，車簾從裡面掀開一角，君容晟的目光落在楚婧嫣身上，語氣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意外。
“楚大小姐？真巧，你也在此處。”
楚婧嫣微微側頭，像是這才注意到君容晟，唇角彎起一個弧度，聲音輕軟：“殿下今日下朝早？臣女方才路過此處，想著許久未見殿下，正猶豫要不要去府上遞帖子呢。”
君容晟沒有說話，只是伸手掀起車簾，側身讓出一個位置，向楚婧嫣招招手，示意她上車。
楚婧嫣也不推辭，扶著廖陽的手登上馬車，車簾落下，馬車繼續朝前駛去......
車廂內光線柔和，兩人之間的距離很近。
君容晟沒有坐回對面，只是靠在楚婧嫣身側，一隻手搭在膝上，另一隻不知何時已經繞到她身後，指尖繞著她垂在肩頭的一縷髮絲，慢慢把玩著。
楚婧嫣微微側過臉去，像是有些不自在地避開君容晟的目光，可也沒有躲開那隻手。
馬車走了約莫半盞茶的功夫，君容晟才慢悠悠地開口：“明日孤下朝後，直接去侯府門口接你。省得你來回跑。”
楚婧嫣偏過頭來看君容晟，嗔怪地瞥了他一眼，抬手輕輕捶了一下他的胸口，聲音帶著幾分嬌嗔。
“臣女方才明明是偶遇殿下，殿下這樣說，倒像是臣女故意去堵您似的。”
君容晟被楚婧嫣這一下捶得微微一怔，隨即輕笑了一聲，那笑聲十分愉悅，拇指在她髮絲間慢慢摩挲著。
“行，是偶遇。那明日，孤便也在侯府門口偶遇你一回。”
楚婧嫣沒有再接話，只是低下頭，像是默認了這個安排。
窗外的街景緩緩向後退去，車簾被風掀動一角，露出外面明晃晃的秋陽，照在兩人之間那一小片空隙裡，像一道短暫而明亮的裂隙......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