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想起了一件事——一件她已經很久很久沒有回想過的事。前世,五皇子一直不顯山不露水,幾乎沒有人把他當作奪嫡棋盤上的棋子。
可在後來的那場奪嫡之爭中,他忽然成了君容晟手中一把被藏得很深的利刃。
那時候所有人都在盯著太子和君玄澈之間的角力,很少有人注意到這個幾乎不露面、也不與任何勢力往來的五皇子。
可正是他,提前替君容晟在江南布了一局,將四皇子君崇安折在了那裡。
當時這件事在朝堂上引起了一陣不小的波動,賢妃在宮裡哭了兩日,皇上也震怒,可線索斷得乾乾淨淨,最終只當作一場“意外”了結......
楚卿鳶慢慢坐直了身子,手指在桌沿上停下來。
她記得那個結果,記得四皇子在江南出了事之後君容晟那段時間得意的神色,也記得君容晟在飯桌上惋惜地說了句“可惜四弟年輕”。
可當時楚卿鳶只是旁觀者,什麼也沒有覺察。
如今她重新回憶,隔著記憶的薄霧去看那條線索,才第一次意識到,那場佈局的時間點,大約就是這個深秋......
楚卿鳶端起茶盞,卻發現茶水已經涼了。
她放下茶盞,目光落在窗外那棵被風搖落的銀杏葉上,心裡那根線已經開始慢慢地向前延伸。
君容晟走得那樣急,五皇子動向不明,君玄澈此刻已經在江南......
難不成......
這一世他們的計劃物件變成了君玄澈?!
楚卿鳶頓時大驚,感覺心跳漏了一拍,她閉眼深吸一口氣,強行讓自己冷靜下來,隨後排除了這個想法。
現在的五皇子還不具備獨自做事的能力,她只要知道五皇子是否在宮中,便可知道一切。
看來,她是時候入宮看看嫻妃和李婉兒了......
楚卿鳶站起身走到窗邊,深深吸了一口秋日微涼的空氣,然後轉身喚穀雨進來,聲音比方才平穩了幾分。
“去給宮中遞張帖子,有些日子未見婉兒了,不知她和嫻妃娘娘明日可有空?”
“好的小姐,奴婢明白。”
穀雨應了一聲,轉身便出去了。
楚卿鳶獨自站在窗前,看著那棵銀杏樹在秋風中抖落幾片葉子,在日光裡旋出一小段短暫的弧線,然後落在青磚地面上。
她不知道有關五皇子的線索最終會通向哪裡,不知道她還能不能趕得上在一切未發生之前阻止,但至少她已經有了大概的方向,只待探查一二便知......
風穿過窗欞的縫隙,吹動楚卿鳶的髮尾,發出細微的沙沙聲,像是在替她翻過了一頁她尚未讀完、卻已經知道要往哪裡落筆的篇章。
楚卿鳶在窗邊站了很久,直到天色暗下來,廊下的燈籠被一盞盞點亮,才收回目光,轉身走回屋中,在書案前坐下,鋪開一張素箋,提筆,落墨。
她不知道這封信何時能送到君玄澈手中,但她至少要把該說的話先寫下來......








